拟人化AI：脆弱青少年的情感补偿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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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 青少年偏爱使用关怀性语言的AI，但明确说明自身局限的透明AI同样有帮助。
- 最容易被拟人化、友好的AI吸引的青少年，往往是现实中情感最脆弱、社会支持最薄弱的群体。
- AI使用“我在这里陪你”等拟人化语言，可能增加情感依赖、模糊边界等风险，对最脆弱的青少年尤其如此。
青少年使用AI寻求情感支持的现状
- 近四分之三的青少年使用过AI伴侣。
- 三分之一的青少年更倾向于向AI倾诉个人问题，而非真人。
- 许多AI聊天机器人采用模仿亲密友谊的对话风格（如使用“我在这里陪你”、“我关心你的经历”等短语），营造出一种亲密、互惠的错觉，使青少年误以为可以依赖AI获得情感支持。
- 重要事实：研究显示，AI聊天机器人在青少年心理健康紧急情况下的应答适当率仅为22%。
对话风格如何影响青少年与父母的感知
一项针对284名青少年（11-15岁）及其父母的研究，通过对比两种AI聊天机器人在同一场景（感到被小组项目排除在外）下的对话，揭示了对话风格的影响。
关系型风格：
- 使用“我在乎”、“我随时都在这里倾听你”、“我为你思考再次尝试而感到骄傲”等语言。
- 以第一人称发言，验证情感，并提供持续的安慰和承诺。
透明型风格：
- 明确告知AI没有情感。
- 提供相同的实用建议，但以第三人称发言，并澄清其非人类身份。
研究主要发现
- 青少年偏好：三分之二的青少年偏好关系型（友好）AI，仅14%偏好透明型AI。他们认为友好AI更似人类、更讨喜、更可信，情感上更亲近。
- 同等帮助性：尽管偏好不同，青少年认为两种风格的AI同样有帮助。这表明，支持性但透明、不模仿共情或培养依恋的AI仍然有用。
父母偏好：略超半数（54%）的父母为他们的孩子选择友好型AI，29%的父母偏好透明型风格，更看重边界和透明度而非情感温暖。
- 注意：该研究进行时（2025年），父母未被告知关系型AI的风险。随着相关风险案例被更多报道，父母的偏好可能会发生变化。
易感性因素：哪些青少年更易被拟人化AI吸引
偏好友好、拟人化AI的青少年，通常报告存在以下情况：
- 家庭关系质量较低（感觉与家人不够亲密、不被接纳和理解）
- 同伴关系质量较低（缺乏关怀的友谊，感到被排斥）
- 感知压力更高（感到不堪重负、无法应对）
- 焦虑症状更高（过度担忧、紧张、难以放松）
结论：在现实世界中人际关系最挣扎的青少年，最容易被感觉像人的AI伴侣所吸引。这反映了社会补偿机制——当社交需求未得到满足时，人们会转向替代性的连接来源。
拟人化AI的双刃剑效应
潜在益处：
- 对于感到被误解、焦虑或社交不安的青少年，支持性AI聊天机器人显得易于接近、匿名且不带评判色彩。
- 可以作为一个“演练空间”，练习如何表达情感或应对社交挑战。
潜在风险：
- 当AI说“我在乎你”和“我在这里陪你”时，脆弱的青少年可能会过度信任并对AI产生过度依恋，模糊人机边界。
- 可能导致情感依赖、取代真实世界关系，并形成对人际连接的扭曲期望。
- 使青少年最脆弱的群体面临的风险增大。
构建对青少年更安全、支持性的AI
对开发者的建议
- 伦理设计与安全保障：融入透明度提示，减少拟人化，同时保留支持、心理教育和获取循证资源的通道。
- 明确边界：周期性地提醒“AI没有情感”，这可以与提供有帮助、友善的回应并存，以最小化不健康依恋的风险。
对父母的建议
- 与青少年谈论AI使用：三分之一的青少年报告AI伴侣曾以令其不适的方式回应——这可以成为开启对话的契机。
- 知情使用：了解孩子使用的平台、对话风格以及内置的安全功能。对于沉浸式AI伴侣和角色，尤其是对于正经历焦虑和社交压力的青少年，需要进行更仔细的审视。
最终启示：人工共情的吸引力是强大的，尤其对那些感到孤独的青少年。但最受此吸引的青少年，可能正是最需要真实人际连接的人。拟人化语言并非AI提供帮助的必要条件，透明且支持性的AI模型能在降低风险的同时保留其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