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的构建：从错觉看大脑的叙事策略与神经多样性

核心观点

• 感知并非对感官信息的直接读取，而是大脑主动构建的结果。
• 感官错觉揭示了大脑如何在不确定和冲突中构建连贯的感知。
• 自闭症和ADHD人群的感知策略常与神经典型人群不同，他们可能更少依赖自动化的感知捷径。
• 感官上的困难，往往反映了大脑在持续进行高耗能的感知整合与问题解决。

感知的构建性：从麦格克效应说起

• 在课堂上首次接触麦格克效应：当看到嘴唇动作是“ga”而听到的声音是“ba”时，大多数人会融合感知为第三个音“da”或“ka”。

• 作者的体验则不同：

  • 专注于声音时，听到的是“ba”。
  • 专注于嘴唇时，看到的是“ga”。
  • 感知跟随注意力，而非自动融合信息。
• 这为理解其独特的感知方式提供了早期线索。

大脑对连贯性的追求

• 感官错觉并非大脑的“错误”，而是其为了效率而采取的捷径。
• 在多数情况下，视觉、听觉、触觉等信息协调一致，大脑通过多感官整合将它们编织成一个稳定的故事，过程是无意识的。
• 当感官信息出现冲突时，这种“编织”过程就会显现出来，形成错觉。

实例：流弹错觉

• 观看两个圆点相向运动，在相遇时刻：

  • 无声音时，感知是模糊的（可能穿过或弹开）。
  • 若在相遇点加入一个短暂的咔哒声，大多数人会明确看到圆点弹开。
• 关键点：声音并未改变视觉信息，但它为大脑提供了额外的确定性，帮助其快速解决模糊性，做出最可能的解释。

时间窗的关键作用

• 大脑通过一个短暂的时间绑定窗口来判断哪些感官事件属于同一时刻。

• 双闪错觉：呈现一次闪光，但配以两声短促的哔哔声，许多人会坚称看到了两次闪光。

  • 声音改变了视觉体验。

• 对时间同步性的敏感：

  • 声音与画面的微小延迟（如视频通话中的口型不同步）会吸引并消耗注意力。
  • 对于许多自闭症和ADHD个体，这些微小的不同步不会融入背景，而是持续需要大脑进行判断：“这些信息属于一起吗？”这个过程是耗能的。

跨感官影响的深度：以触觉为例

• 羊皮纸皮肤错觉：实验者摩擦双手，同时通过耳机听放大的摩擦声。当声音的高频部分被增强时，皮肤会感觉更干燥、更粗糙。
• 启示：感官不适并非总是源于单一感官信号的强度，而常常源于不同感官信息交互作用所引发的大脑解读。这解释了为何同一环境在不同情境下感受可能截然不同。

不同的感知整合策略

• 感官错觉的效力依赖于大脑对“事物通常如何关联”的自动化假设。
• 当这些假设被更谨慎地应用时，错觉的效力就会减弱。

• 研究显示，许多自闭症个体的感知模式与作者类似：

  • 信息倾向于保持分离，除非有意识地进行整合。
  • 这并非整合能力的缺失，而是一种不同的整合策略。

• 这种策略的得失：

  • 所得：更高的感知保真度与精确性。
  • 所失：感知的轻松感；在复杂环境中，感知变得更刻意、更费力。

错觉揭示的本质与神经多样性启示

• 共同模式：大脑优先考虑连贯性而非绝对准确性，致力于构建一个稳定的叙事，即使这需要一些“创造性的编辑”。

• 自闭症与ADHD反映了处理感官信息的不同方式：

  • 其神经系统通常需要更频繁地解决模糊性，且更少依赖自动化的感知捷径。
  • 常被解读为“感官困难”的现象，实质上是持续进行的感知问题解决过程。

• 重新思考感官差异：

  • 感知是在不确定性下进行的、主动的、策略性的协商。
  • 自闭症和ADHD的体验并未脱离这一过程，而是使其变得可见。

  • 干预的目标不应是“让人变得更坚强”或消除所有刺激，而应是：

    • 减少不必要的感官冲突。
    • 创造更好的时间同步性与信息对齐。
    • 减少那些迫使大脑必须“发明”现实才能继续运作的情境。
• 有时，错觉本身不是问题，而是理解不同感知方式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