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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 许多暴力行为的发展轨迹始于早期的情感忽视,而非明显的虐待。
  • 当儿童的感受不被倾听时,思考往往会取代感受,成为一种生存策略。
  • 计划与控制会发展成为安全感和依恋的替代品。
  • 从“危险心理”到“犯罪心理”的转变,通常是悄然且经年累月发生的。

布兰登的故事:一段被倾听的历程

我通过一个囚犯笔友项目认识了布兰登(化名)。我表明了自己研究者的身份,并说明我的目的是倾听,而非干预或承诺。他迅速回信,写道从未有人只是想听他的故事,而不试图纠正、评判或简化它。

  • 他的第一封信被反复折叠,信纸沿折痕处已磨损。
  • 他的字迹谨慎,仿佛学会了在纸上书写时放慢速度。
  • 他没有从导致其终身监禁的罪行开始讲述,而是回溯到童年。

成长于无人关注的环境中

布兰登的童年并非充满需要被关注的戏剧性时刻,而是在漫长的、无人密切关注的寂静中展开。

  • 家庭环境不稳定:母亲长期与成瘾问题斗争,时而消失,时而在场却无法触及;父亲基本缺席。
  • 安全感缺失:安全感从未持续到让他感到熟悉。
  • 被忽视的体验:无人注意到他变得孤僻,无人询问他的去向或他如何独自应对恐惧与饥饿。
  • 求助无效:当他尝试求助时,回应总是延迟或不完整,最终他减少了尝试。

在令他人感到恐惧之前很久,布兰登早已生活在一种“不被看见”的感觉中。进入青春期后,挫折感在没有引导或疏解的情况下不断累积。

学会前瞻性思考

随着年龄增长,布兰登的注意力以不同的方式沉淀下来。

  • 变得善于观察:他密切观察他人,注意系统的漏洞和重复(或不重复)的模式。
  • 决策形成缓慢:决策在等待和观察中缓慢形成,而非源于紧迫感。
  • 计划带来稳定:提前思考带来了一种童年时未曾有过的稳定感,让他觉得事情或许可以预见,而非只能忍受。计划给了他坚实可握的东西,即使这需要代价。

正是在这一时期,我识别出了那种从“危险心理”向“犯罪心理”的过渡。

  • 危险的根源:早在行为被定义为犯罪之前,布兰登就已承载着危险,这源于一个在缺乏引导、依恋和干预下,为生存而形成的内在世界。危险在他的孤立中成形,源于无人注意到他的愤怒或陪伴他去理解它。
  • 思维的演变: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思维形成了结构,挫折感固化为熟悉的模式,情感逐渐让位于计划。他的行为开始反映出预谋而非冲动,但他并未将此描述为一个清晰的转折点。

模式总结:当早期的依恋未能提供情感调节时,思考通常会介入填补这一空间。计划成为管理不确定性的方式,控制则提供了一种从未通过联结学会的稳定感。在布兰登的生活中,这一过程逐渐展开,塑造了他对待风险、关系和后果的方式。


数月的倾听

我们的通信持续了数月,从信件发展到对方付费电话,再到有监督的视频探视。

  • 他以平稳的语调讲述,既不戏剧化过去,也不淡化自己的行为。
  • 他不寻求同情或赦免。
  • 在一次谈话中,他平静地说,早年从未有人打断过他,也无人教他如何自我打断。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他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 他的言谈中体现出的自制力,是随时间通过谨慎思考和情感距离建立的,而非来自他人的支持。他的生活是在沉默变得熟悉后逐渐成形的。

走进监狱

最终,我决定去探访他。踏入他将度过余生的监狱,感觉比想象的更为沉重。

  • 建筑内弥漫着一种沉入身体的寂静,让思维变缓,使时间感觉不像在流动,而像是早已固定。
  • 当他坐在探视室对面时,身上有一种安静的沉稳,这是一种由“许多决定已无法更改”之后的理解所塑造的成熟,而非年龄。
  • 他谈到写作如何将他带回到那些为了日常功能而一度搁置的记忆中。
  • 他描述母亲时没有怨恨,描述父亲时没有愤怒,再次回到“缺席”本身,而非具体的伤害时刻。
  • 他没有问自己的生活是否可能不同。他现在专注于追溯自己的道路是如何一步步成形的,而不急于为此开脱。

布兰登正在服无假释的终身监禁,他的故事不会以释放告终。然而,这个故事超越了禁锢他的围墙。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的,不仅是他生命的终点,更是它早在暴力显现之前、在无人仔细倾听、沉默悄然组织其内心世界的空间里,就已经开始收窄的起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沉默积聚重量,悄然沉淀为习惯、预期和思维方式,并在成形过程中显得平常无奇,在引起注意之前很久,就已经塑造了人生。

标签: 童年创伤, 情感忽视, 犯罪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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