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蘑菇案中的沉默逻辑：认知偏差如何塑造风险感知

核心观点

• 认知偏差有助于我们理解围绕风险感知的行为模式。
• 若过往经历未造成严重伤害，人们可能低估未来的风险。
• 认知失调可能导致人们重新解释或淡化潜在危害。
• 在没有后见之明的情况下，危险情境在当时可能仅显得模棱两可。

案件背景：澳大利亚“毒蘑菇谋杀案”

2023年7月29日，澳大利亚利昂加萨镇，艾琳·帕特森烹制了惠灵顿牛排宴请客人。赴宴者包括其前公婆唐、盖尔·帕特森，以及朋友希瑟和伊恩·威尔金森。用餐后七天内，唐、盖尔和希瑟相继死亡，伊恩则重病入院。死因是误食了含有剧毒“死亡帽”蘑菇的菜肴。2025年9月，艾琳被裁定犯有三项谋杀罪和一项谋杀未遂罪。

2025年12月，一部关于此案的Netflix纪录片播出。艾琳的前夫埃里克·帕特森在片中声称，艾琳过去曾多次试图毒害他，这也是他拒绝出席那次晚餐的原因之一。他直到惨剧发生后才向家人透露这些担忧，这引发了一些疑问：为何他当时选择沉默？以下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可能影响其判断的三种认知偏差。

常态性偏差

• 定义：指人们倾向于认为事物会像过去一样正常运作，从而低估危害发生的可能性和后果的严重性。

• 在案件中的应用：

  • 埃里克认为前妻过去曾通过食物对他下毒，但当时他只感到不适，并未危及生命。
  • 这种“有惊无险”的经历，可能强化了他认为“艾琳的行为不构成致命威胁”的信念。
  • 因此，他可能认为风险水平会保持不变，不会升级。既然自己不出席晚宴，便认为家人没有风险。

认知失调

• 定义：当一个人同时持有两种相互冲突的信念时，会产生心理不适，并会努力减少这种失调感。常见方式是改变对其中一种信念的态度以恢复一致性。

• 在案件中的应用：

  • 埃里克同时持有两个冲突信念：

    1. 前妻可能曾试图毒害他。
    2. 前妻是家庭中尽职、忠诚的一员，是他孩子的母亲。

  • 为了减少失调带来的不适，他很可能通过以下方式淡化第一个信念：

    • 在内心最小化过去事件的重要性。
    • 接受那可能只是意外。
    • 质疑自己对事件的记忆或判断。
  • 由于指控前妻是极其严重的，埃里克可能觉得必须“绝对确定”才能开口。而减少认知失调的过程，恰恰削弱了他对“艾琳曾试图伤害他”这一信念的确定性，导致他不愿冒险提出指控。

后见之明偏差

• 定义：在知晓事件结果后，人们倾向于认为自己在事前就已预知该结果，并容易以此“事后之明”去评判他人当时的决定。

• 在案件中的应用：

  • 惨剧发生后，埃里克不向家人示警的决定显得判断失误。
  • 然而，在事前，这些迹象可能仅仅是模棱两可的。
  • 在当时，埃里克可能觉得证据不足，无法确信艾琳是真正的威胁。同时，他可能认为“说错话”带来的社交和情感成本，远高于他当时所感知到的风险。
  • 在没有后见之明的情况下，保持沉默并让自己缺席晚餐，在他看来或许是足够且最恰当的反应。

启示与挑战

此案最令人深思的一点在于其心理模式的普遍性：面对不确定的风险，沉默往往比对抗让人感觉更安全，不作为比贸然指责显得更仁慈。因此，我们面临的永恒挑战是：如何在维护自身情感稳定与社会关系和谐的风险，与“不作为”可能带来的风险之间，取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