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研究的科学路径：进化论与术语之争

核心观点

本文是作者对哲学家基思·弗兰克什批评的回应，核心围绕意识研究的科学路径与术语之争展开。作者主张：

• 意识是进化而来的生物现象，旨在帮助动物在决策中权衡利弊。
• 应使用进化论等科学工具研究意识，摒弃以人类意识为中心的观点。
• 在方法论上，作者与“幻觉论者”存在分歧：反对因“感受质”等术语带有笛卡尔哲学包袱就将其完全抛弃，主张通过科学进步来重新定义和充实这些术语，而非陷入纯粹的概念争论。

弗兰克什的挑战：彻底切割笛卡尔范式

哲学家基思·弗兰克什（与丹尼尔·丹尼特同为有影响力的幻觉论捍卫者）提出批评：

• 核心担忧：认为作者书中使用的“支配性感觉”、“命令式感受”等短语，仍隐含了错误的笛卡尔式假设——即意识包含私有的、内在感受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质”。
• 批判的范式：弗兰克什长期反对“笛卡尔范式”。该范式可追溯至勒内·笛卡尔，其将主观体验视为根本上隔绝于科学探究的私人心理领域，“感受质”只能被主体直接感知，神经科学无法弥合此鸿沟。
• 结论与建议：弗兰克什认为，若意识涉及不可还原的私有属性，则进化解释将无法触及“感受质”。因此，他敦促作者应完全拥抱幻觉论，即“感受质”是理论上错误的概念应被抛弃，意识存在但并非以笛卡尔主义者认为的神秘方式存在。

作者回应：我是幻觉论者吗？

作者阐明了自己的立场与策略：

• 共识与分歧：

  • 曾为幻觉论辩护，甚至自称幻觉论者。
  • 同意内省会扭曲我们对意识的理解，也认为意识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 但分歧在于：作者拒绝放弃“感受质”、“现象属性”或“感受”等术语。

• 术语策略之争：

  • 弗兰克什认为这些术语天生与功能属性对立，应采用全新的、无哲学包袱的词汇。
  • 作者指出此策略并不成功，幻觉论者常被指责为“取消主义”，并未真正解决意识问题。

  • 作者的不同策略：不主张替换有缺陷的概念，而是修订其含义。科学史上常见概念意义随证据更新而演变，无需总是创造新词。

    • 例证1：“能量”的概念历经根本性变化，但术语保留。
    • 例证2：“生命”的概念摆脱了“活力论”的“生命力”假设，但我们并未因此改称“准生命”。
    • 例证3：“物种”的概念从静态本质转变为动态进化种群，我们并未改称“准狮子”。

• 对笛卡尔范式的批判：

  • 作者反问：如果“感受质”的本质能通过内省直接揭示，为何即便使用内省法的人们之间也存在巨大分歧？
  • 认为笛卡尔主义者引用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关于爵士乐的评论（“如果你要问，那你永远也不会懂”），这与诉诸关于神圣目的的不可置疑直觉并无二致。
  • 关键反驳：作者认为，恰恰是弗兰克什自己仍受制于笛卡尔范式的引力——他任由笛卡尔主义者设定辩论条款，并认为“感受质”等概念永远被其哲学历史所“毒化”。作者拒绝参与这场游戏。

科学进展 versus 概念争论

作者提出了解决意识问题的根本路径：

• 哲学家的角色：自然主义哲学家的时间应更好地用于帮助科学家研究意识，而非与笛卡尔主义者进行术语辩论。
• 历史先例：活力论并非通过关于“生命力”的形而上学争论被击败，而是被揭示生命机制本质和起源的艰苦科学工作所击败。

• 对意识研究的启示：

  • 我们正处于一个尴尬的中间阶段，仍有人将“感受质”视为不可还原的神秘之物。
  • 解决方案不是抛弃这个词，而是进行科学研究，以揭示我们试图用词汇捕捉的那些神秘现象的本质。
  • 自然界中存在真实的现象，引发了我们对“感受质”的哲学思考。未来科学对这些现象的揭示，将决定这些术语未来的含义。
• 最终途径：笛卡尔范式不会通过概念争论被击败，而是会随着我们对意识的科学理解取得进展而被击败。进化论在此扮演重要角色，它将帮助我们摆脱以人类为中心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