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研究的语言陷阱：超越具体化，回归物理现实

核心观点

• 意识研究领域存在大量理论（如350种不同方法），却缺乏科学收敛性，这暗示我们可能存在认知盲点。
• 盲点可能源于人类特有的“具体化”倾向：我们将“信息”、“动机”等抽象概念当作具体事物来使用和解释。
• 我们被语言的强大力量所迷惑和误导，倾向于采取“语言优先”的立场，误以为语言或概念是现实的基础。
• 要理解意识的本质，需要摒弃对抽象概念的物化，从纯粹的物理现实（物质运动）出发，自下而上地解释“自我”和“意义”如何涌现。

意识研究的现状与困境

• 理论繁多却无进展：一项近期研究梳理出多达350种意识理论；一场征文比赛收到了3000份观点各异的投稿。这种理论发散在科学中通常是陷入困境的表现。
• 核心矛盾：科学表明宇宙由无生命的物理粒子构成。如果人类仅是“运动中的原子”，那么感觉和思想从何而来？人工智能能模拟交流与情感，却由纯物质构成，这加剧了解释的紧迫性。
• 当前主流框架的局限：“4E认知”（具身、嵌入、生成、延展）描述了意识的特征，但并未解答其本质和成因。

盲点探析：语言与具体化的误导

研究并非缺乏实证、数据或交流，问题可能出在更深层的认知方式上。

• “语言优先”的误区：

  • 人类文化（如《圣经》“太初有道”、柏拉图的“理念论”、毕达哥拉斯的“万物皆数”）普遍隐含一种观念：语言、概念或符号先于并构建了现实。
  • 这实则是本末倒置。符号系统是人类独有的、在宇宙演化晚期才出现的事物。
  • 我们沉浸在语言中，难以抗拒地将头脑中的词汇视为一切现实的基础，这可称为“柏拉图式的倒立”。

• 具体化的扭曲力量：

  • 具体化（物化）指将抽象概念当作具体事物处理。这是人类作为“符号使用者”的最大资产，也是最大的盲点。

  • 以“信息”为例：

    • 在讨论中，“信息”常被物化为一种能产生因果作用的实体（如“信息影响了我”），或是一种可构建意识的“材料”。
    • 但“信息”本身是模糊、未被严格定义的。它并非独立存在的“物质”，只有当某个存在体为了自身用途对物理现象进行解读时，任何事物才成为“信息”。

迈向更严谨的理解路径

• 改变出发点：不应从人类抽象的概念（如信息、计算）出发向下解释。而应从最基本的物理现实（物质运动、熵增倾向）出发向上推导。
• 解释范畴的涌现：不允许预先假设任何概念范畴，而是解释这些范畴（如“信息”、“自我”）如何从纯粹的物理现实中涌现出来。

• 重新审视“难题”：

  • “意识体验为何存在”被称为意识的“难题”。
  • 但如果我们错误地将自己物化为“计算机”，这个问题会变得“更难”。我们本质上是“为自我存续而挣扎的生命体”，在演化出意识感觉之前已存在数十亿年。
  • 因此，关键首先在于解释“自我”如何从自然中涌现，即“物质如何产生了重要性”，从而为理解意识奠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