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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 东方神秘主义传统将“自我消融”与“万物合一”视为一种价值追求,但这通常旨在松动对“小我”的执着,而非彻底消除个体的能动性。
  • 致幻剂暂时性地溶解自我感(即“自我消解”),其历史用途被严格限定在仪式框架内,强调体验后的回归与整合。
  • 真正的幸福源于个体性、差异、目标感以及可能的试错,而非同质化的无我状态。永久性的自我丧失会导致意义感和功能的缺损。
  • 人工智能(AI) 通过标准化思维、减少认知摩擦,可能悄然而持久地削弱人类个体性与创造性,构成比致幻剂更深远、更隐蔽的威胁。

东方哲学中的“无我”观

  • 在东方神秘主义思想中,放弃小我与世界合一,常被视为通往真正幸福的秘密。
  • 波斯诗人哈菲兹的诗句点明了核心障碍:“在爱者与被爱者之间,并无屏障。哈菲兹啊,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面纱,请让到一旁。”
  • 佛教认为“自我”并非真实实体,痛苦源于对自我的执著。禅宗“逢佛杀佛”的教义,意在破除对任何概念(包括神圣概念)的执着,以见真相。
  • 内观禅修鼓励对感受、念头进行不评判的观察,从而发现它们并非“自我”,而是偶然生灭的现象。
  • 在这些实践中,自我是通过“观照”而非“压制”来化解的。道教也认为,问题是自我(小我)干预事务时产生的。

思想实验:《普世》中的集体意识

  • 科幻作品《普世》以一个思想实验开场:一种源自外星信号的类病毒制剂感染全人类。
  • 感染者失去个人身份、品味与欲望,融合为一个共享记忆、思想和技能的集体意识
  • 这个蜂巢思维表现出绝对的和平(不撒谎、不杀戮、无占有欲),但要求幸存者变得与它们一样。
  • 这个极端设定引出了核心问题:永久失去自我与个体性,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致幻剂与暂时的自我消解

  • 致幻剂(如裸盖菇素、LSD)能软化自我边界,引发短暂的“自我消解”体验。历史上它们被用于宗教仪式,旨在刻意引发这种状态。
  • 关键区别在于:东方灵性传统(如佛教、印度教、苏菲主义)的目标是从对自我叙事(ego)的紧抓中解脱(如“无我”、“寂灭”概念),而非丧失选择、责任和自律的能力,且最终包含回归与整合
  • 致幻剂通过抑制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维持自我感的关键区域)来暂时模糊“我”与“世界”的界限。
  • 这种体验是短暂且不稳定的。当自我丧失成为长期状态(如慢性人格解体),会导致空虚、意义丧失和功能受损。
  • 古代文化深知此点,将致幻剂使用严格限定于有准备、引导和整合的仪式中。永久性的“自我死亡”并非科学或历史所支持的目标
  • 《普世》的警示:一个没有个体性的世界或许没有冲突,但也将失去能动性、价值观和意义。幸福源于多样性、有目标的行动、试错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人工智能对个体性的长期侵蚀

  • 与致幻剂的暂时性影响不同,人工智能(AI)构成了更持久、更隐蔽的威胁。它并非通过溶解自我,而是通过使我们思维趋同来潜在消除个体性。
  • AI的推荐算法旨在减少错误、摩擦和真正的认知挣扎,但这可能导致观点、信念和思维的同质化,推动大众采用相似的推理模式和思维捷径。
  • 与致幻体验的短暂、不稳定不同,AI介导的认知影响是持续、微妙且常态化的。它可能更严重地长期威胁个体性、创造性偏离以及“犯错”的生产性角色。
  • AI能快速塑造人脑,削弱其辩论能力,使思维更趋一致。无需物理连接大脑,一个共通的、可自由访问的信息系统便能轻易将人们连接为一种“全球意识”。
  • 如果AI像依赖致幻物质一样征服了我们的心智,个体性可能会被永久性地摧毁

标签: 人工智能, 自我消融, 个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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