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六年回望:一场被忽视的集体创伤与未竟的心理修复
核心观点
- 新冠疫情是一场集体创伤:这场全球性事件对人类社会心理造成了深远影响,改变了人们对日常活动、人际关系和风险安全的感知。
- 创伤处理被普遍回避:社会重新开放后,普遍存在“一切照旧”的心态,急于回归“正常”,却回避了对共同经历的讨论与心理处理,导致创伤影响被压抑。
- 疫情遗留了显著的心理社会后遗症:包括社交技能退化、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降低、情感耗竭以及转向非人际方式满足需求等。
- 专业心理干预需求凸显:当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心理治疗,尤其是团体治疗,以处理集体创伤并重建人际交往能力。
详细笔记
一、 集体创伤的形成
文章指出,六年前的封锁令开启了一段未知的集体经历。当时采取隔离措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面对全新病毒、为避免医疗系统崩溃、为挽救生命(参考意大利米兰的惨痛教训)。这种突如其来的、戏剧性的行为改变,加之普遍的恐惧、混乱且矛盾的专家指导,对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高确定性需求、低风险承受力、思维僵化或与权威关系复杂的个体,构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核心影响:疫情前常规、可靠的活动变得充满风险;陌生人成为潜在的健康威胁。这对依赖社会连接获得安慰与生存的人类(社会性物种)造成了心理上的毁灭性打击。
二、 被压抑的创伤与“后遗症”
随着社会重新开放,一种“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心态盛行,人们急于弥补失去的时光,却不愿谈论或处理共同的创伤经历。这导致创伤体验及其心理影响被“驱入地下”,未被充分消化。
作者在临床实践中观察到疫情带来的具体心理变化:
- 行为倾向:更多人渴望居家独处(自我娱乐方式丰富)。
- 人际技能受损:对不稳定、频繁变化、不可预测、不可靠、模糊性、社交尴尬和脆弱性的容忍度降低。
- 应对模式:过度寻求可预测性与可靠性(如在冒险前要求保证)、冲突解决能力差、情绪泛滥时行为失控、因持续评估情境风险与安全而导致情感耗竭。
这些表现共同构成了一种创伤反应。
三、 人际疏离与转向
面对上述心理与情感挑战,一些人越来越多地转向机器而非他人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和欲望。当个体缺乏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内在资源时,其需求并未消失,但满足需求的方式发生了改变——从人际互动转向人机互动。
四、 出路:处理创伤与技能重建
文章强调,这正凸显了当前对心理治疗,特别是心理治疗团体的迫切需求。这些场所不仅是处理2020年疫情集体创伤的空间,也是人们建立或重建人际技能的场所。
应对之道在于有意识地培养:共情、耐心、谦逊、给予他人疑点利益(benefit of the doubt)、眼神交流,以及最重要的——重建这些技能的内在动机。
五、 反思:2020——“呼吸意识之年”
作者将2020年称为“呼吸意识之年”,这一隐喻贯穿三重现实:
- Covid-19作为一种呼吸道疾病。
- 乔治·弗洛伊德悲剧性的临终之言:“我无法呼吸”。
- 当年秋季,全国(乃至全球)为总统选举结果而屏息以待。
呼吸成为我们生命力及其悖论性——脆弱与力量——的字面及隐喻提醒。文章以呼吁作结:愿我们都能更好地关照我们共同的脆弱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