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何存在：从哲学到量子物理的终极追问

核心观点

• “无”的概念本身可能存在缺陷，它只是人类用来描述特定实体缺席的抽象，无法延伸至整个现实。
• 逻辑上，“无”中生“有”不可能；如果存在“无”，那么万物皆无法存在，这与我们存在的“赤裸事实”相矛盾。
• 量子物理学和宇宙学揭示了“真空”并非真正的“无”，而是充满量子涨落的活跃场。
• 莱布尼茨基于充足理由律，论证了宇宙需要一个“第一因”；并指出“善与美的事物”本身就有存在的渴望，这使得我们的世界成为“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

“无”的逻辑困境

早在公元前五世纪，前苏格拉底哲学家巴门尼德（Parmenides）就主张，人无法言说或思考“无”。要思考任何事物，它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存在或预先存在。逻辑上，有不能生于无，无亦不能生于有。若此刻有某物存在，则过去不可能曾为绝对的虚无。

原文参考："Logically, something cannot come out of nothing, or nothing out of something. If there is something, there cannot have been nothing, and vice versa."

量子物理与多重宇宙的视角

当我们试图想象“无”时，发现无法做到。在我们的内视中，依然存在光、空间等要素。“无”可能是一种不稳定状态，缺乏维持自身的规律与属性，因此注定会崩塌为“有”。存在或许比非存在更稳定。

许多物理学家指出，绝对真空很可能不可能存在。量子场持续涨落，在我们视为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创造出能量与粒子。我们所感知的“空无”，实际上是充满“泡沫”的活跃场，虚粒子在其中不断产生与湮灭。某些理论甚至提出多重宇宙：所有可能的世界都自然存在，我们的宇宙只是其中之一，恰巧充满了有趣的事物。

然而，量子场本身就是“某物”。量子物理学只是解释了“从某物到某物”，而非“从绝对的无到有”。此外，量子物理学预设了量子定律本身的存在，却无法解释这些定律的起源。

莱布尼茨的宇宙论论证

莱布尼茨（Gottfried Leibniz）的整个形而上学体系建立在两个基础原则上：

• 不矛盾律：一个命题及其否定不能同时为真。
• 充足理由律：万物必有其理由或原因，即使这些原因不为我们所知。不存在“赤裸事实”。

莱布尼茨认为，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论证（即上帝作为至高完美的存在，其概念本身包含了必然存在）是不完整的，因为它只证明了如果完美者是可能的，它就必然存在。

在1697年的短篇著作《论万物的终极起源》中，莱布尼茨补充了一个基于充足理由律的宇宙论论证：宇宙是由一系列偶然且相互依赖的原因构成的，其最终源头只能是一个第一因、一个必然的、不被其它原因所决定的原因。

“最好世界”的论点

上帝或第一因的存在并不能解释祂为何要创造世界。莱布尼茨进一步追问为何存在万物而非虚无，并给出了诗意的回答：因为善与美的事物要求存在。

原文参考："...since something rather than nothing exists, there is a certain urge for existence or (so to speak) a straining toward existence in possible things or in possibility or essence itself; in a word, essence in and of itself strives for existence."

由此推论，所有可能性或本质，都根据其包含的完美程度，以同等的权利为存在而奋斗。在无穷的可能性组合中，最终得以存在的那个序列，是将最大量的本质或现实带入存在的序列。莱布尼茨以此论证，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

（本文作者尼尔·伯顿，著有其新书《德国希腊人：德国哲学与德国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