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逆境如何塑造我们的社交能力：来自狒狒的启示

核心观点

• 早期逆境（如资源匮乏、失去母亲）会显著缩短雌性狒狒的成年寿命，经历三次或以上逆境的雌性平均早死约十年。
• 早期逆境导致成年后社会孤立，而社会孤立本身会进一步损害健康（如缩短端粒）。
• 经历逆境的个体在社交信号（如友好的咕噜声）的使用上更少，更难建立和维持稳定关系。
• 这种模式在人类中同样存在，早期压力（如失去、忽视）会增加成年后身心健康问题的风险，尤其在依恋和信任方面。
• 友谊可能变得“精力上昂贵”，尤其对于早期经历不稳定的人来说，社交互动可能触发“是否值得？”“他们会留下吗？”等额外负担。
• 治疗和日常生活中，可以将退缩视为一种保护机制，并教授“修复”（reconciliation）等低强度社交信号。

什么是狒狒的“糟糕开端”？

对狒狒而言，早期逆境包括：出生在干旱或食物匮乏时期、母亲社交地位低、或在幼年时失去母亲。肯尼亚安博塞利狒狒研究项目对数百只狒狒进行了从出生到死亡的追踪，记录它们经历的具体事件及其长期影响。

• 经历三次或以上早期逆境的雌性狭狒，成年寿命比没有或只经历一次逆境的个体短约十年。
• 艰难早期生活的雌性成年后往往更社会孤立，表现为更少参与理毛、休息等群体社交活动。

早期逆境如何影响社交行为？

Silk 和同事发现，早期逆境与较弱的社交纽带及社交行为改变相关。

• 友好信号减少：狒狒使用温和的咕噜声（grunts）作为友善意图的信号（尤其在冲突后或接近其他雌性的幼崽时）。经历更多逆境的雌性较少使用这种信号，且更难建立稳定的关系。
• 社会隔离的生理代价：当狒狒失去亲近的同伴（如母亲或姐妹），压力激素皮质醇会急剧上升，表明它们确实感受到深刻的失落。

人类中的相似现象

• 经历过欺凌、反复排斥或不稳定养育的人，可能会在压力下退缩，而非主动寻求联系。这可能被误解为害羞或内向。
• 童年逆境研究显示，经历更多早期压力（如失去、忽视、暴力）的人在成年后更容易出现身体健康问题和心理健康问题，包括依附困难和信任困难。关键不是他们是否“在乎”他人，而是亲近感是否足够安全、可持续，值得他们投入。

当友谊变得昂贵

真实友谊需要时间和精力：主动联系与回应、接受暂时的不对等、处理误解、冲突和成年生活的复杂性。

• 对于早期经历相对平稳、神经系统预期他人大致无害的人来说，这些过程可能更轻松。

• 对于早期经历不稳定、拒绝或不可靠养育的人，每一步都伴随着额外的心理税：

  • 这值得吗？
  • 他们会留下吗？
  • 如果我们争吵了会怎样？

这些疑问不仅影响友谊，也影响工作关系。

对治疗和日常生活的意义

临床工作提示

• 退缩常是保护：对有欺凌、排斥或混乱养育史的人来说，远离他人是一种管理过载感的方式，并非不在乎。
• 友谊困难可能涉及社交信号：人类中类似狒狒使用友好信号的困难，可能表现为较少发起积极互动，或难以发出和读取小型的善意信号（语气、简短问候、柔和姿态）。
• 个体差异很重要：有人更适合少数深度关系，有人需要更松散、更大的网络。帮助来访者找到适合其气质的环境，比一味鼓励“更社交”更有效。
• 修复是可教的技能：许多人从未学会有效处理冲突。可以明确练习低强度的“我想重新连接”信号（如和解的小举动）。

个人实用建议

• 如果友谊让你感到疲惫，不意味着你“不善社交”，可能只是神经系统过载了。
• 不喜欢所有朋友相互认识、偏好一对一相处，可能是合理的适应，但值得问自己：这种模式现在还服务于你吗？
• 可以尝试发送稍多一些的“咕噜声”（即低风险的小型连接尝试），而不立刻跳入完全的脆弱中。

友谊能否拯救你？

安博塞利的研究者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友谊能拯救你吗？”

• 对于狒狒，答案似乎是“有时可以”。早期逆境仍会留下成本，但那些成年后有更强社会联系的个体，通常比同样不幸但孤立的同伴表现更好。
• 社会关系不能抹去艰难的起点，但可以缓冲一些负面结果。

记住： 关系的质量不仅预测心理健康，也预测身体健康和寿命。然而，正是这些关系，在早期经历教会我们谨慎时最难建立。

好消息是：我们仍然有能力学习——有些人足够安全，值得我们对他们“发出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