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怀疑固化为信念：论认知偏误与理性修正
核心观点
- 怀疑主义本身可能成为一种带有偏见的信念体系，而非中立立场。
- 已有的认知框架和偏见会塑造我们评估新证据的方式。
- 真正的理性在于随着证据的积累而修正信念。
怀疑主义可以成为一种信念体系
- 在科学中，怀疑主义的正确应用体现为零假设：即先假定“没有异常发生”，直到证据证明相反。
- 这是一种方法论上的起点，旨在避免草率下结论。
- 然而，当怀疑主义从检验的起点转变为需要捍卫的立场时，它就变成了一个信念体系。
- 具体表现为：预先认定某现象不太可能、不存在或已被现有模型完全解释。
信念如何塑造认知
信念会改变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
- 选择性关注：大脑更擅长发现支持现有信念的信息。
- 选择性忽略：倾向于淡化或忽视挑战现有信念的证据，甚至在意识察觉之前就已发生。
怀疑主义作为一种信念，会形成一个认知透镜，影响：
- 什么被视为证据。
- 证据被赋予多大的权重。
- 证据被轻易驳回的可能性。
- 此时，证据不再被中立权衡，而是经过“维持怀疑”这一需求的过滤。
相关的心理偏见
确认偏误
- 指寻找、解释和记忆支持现有信念信息的倾向。
- 关键点：智力、教育或科学训练并不能减少这种偏误。
在怀疑主义者身上，确认偏误常表现为：
- 接受常规解释。
- 对挑战常规的证据进行不成比例的严格审查。
- 默认将异常视为错误，而非另一种可能性的信号。
- 所谓的“批判性思维”，常常只是对现有叙事的选择性强化。
信念固着
- 指即使支持信念的证据已经减弱或改变，人们仍倾向于坚持原有信念。
- 一旦采用某个解释框架，人们会继续依赖它，即使面对有效的反面证据。
怀疑立场得以持续，往往并非因其更有说服力，而是因为改变它需要：
- 更新心理预测模型。
- 忍受不确定性。
为何现有信念难以改变
- 挑战现状比坚持已有信念需要更多的认知努力。
- 那些要求我们修正主流理论、扩展解释模型或承认当前知识局限的证据，会显得不那么可信——并非因其本身薄弱，而是因为它要求更多的脑力劳动。
核心区别：
- 信念修正是认知上高消耗的。
- 信念维持则几乎不消耗认知资源。
- 因此，大脑天生偏向于解释的稳定性。
核心错误：忽视聚合证据
- 科学很少通过单一的、决定性的观察来推进。
- 结论的得出依赖于不同研究线索汇聚而来的聚合证据。
怀疑主义者的常见推理缺陷：
- 孤立地看待和驳回每一项证据（如“数据不具结论性”、“观察模糊”、“来源不可靠”）。
- 要求单一的、决定性的证据。
- 拒绝将证据聚合起来评估整体趋势。
- 这相当于应用了一个在大多数科学背景下都被视为非理性的标准。
当怀疑不再保持开放
- “需要什么证据才能改变你的想法？”这个问题常常被误认为是理性怀疑的标志。
-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阈值”是否存在，而在于这个阈值如何被构建和应用。
当怀疑变得不再开放，阈值会随着证据的积累而不断移动：
- 在通常科学背景下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被预先排除。
- 聚合的证据线被驳回，转而要求近乎不可能的确定性。
- 结果并非 outright 拒绝被说服，而是设定了一个高到不切实际的标准，使得任何现实的证据体都无法被认可。
此时，零假设不再是一种方法论起点，而变成了一种世界观：
- 异常被解释为错误。
- 模式被归为巧合。
- 跨时间和群体的持续性，被通过“病理化报告者”来解释，而非审视现象本身。
- 怀疑主义不再是在检验假设，而是在捍卫一个结论。 它硬化成了一种信念或彻底的不信，并受到与其他世界观相同的认知局限的制约。
理性并非由“不相信”来定义，而是由“愿意让结论随着证据的积累保持可修正性”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