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真相与理性：信念的心理纠偏

核心观点

• 我们依据自认为的“真相”行事，即使它与事实不符。
• 高智商可能强化偏见，而非使人更理性。
• 科学并非没有偏见，但运作良好的科学是人类自我纠错的最佳系统。
• 怀疑精神是一种道德勇气，是应对有组织的非理性主义的解药。

信念如何驱动行为

• 人们总是基于自己相信是真实的信息来行动，无论其客观真实性如何。
• 例如：接到邻居关于家中可能被盗的多次警告后，大多数人会选择回家查看。这是一种对感知到的威胁的理性反应。
• 这一行为逻辑同样可以解释某些群体性事件：当人们坚信民主被窃取时，行动的冲动会压倒怀疑。

偏见背后的心理机制

• “我方立场”偏见：尤其在不确定时期，我们的推理过程会服务于“归属感”这一需求。
• 基思·斯坦诺维奇的研究表明，高智商人群更擅长为自己基于非理性原因持有的信念进行合理化。
• 信念的形成并非主要是对真相的探寻，而是证据与身份认同之间的协商。
• 例如：气候变化怀疑论者、反疫苗者、原教旨主义者对特定机构或理论的怀疑，其核心往往不是事实争议，而是为了维护群体归属感。
• 关键洞察：人类易受欺骗并非因为愚蠢，而是因为我们是社会性动物。信念在群体内是一种信任信号。

“在道德判断上，我们自以为是在发现真理的科学家，实则更像是为既定立场辩护的律师。” —— 乔纳森·海特《正义之心》

理性思维的培养

• 思维是一项需要练习甚至“康复”的技能性工作。
• 启蒙运动的遗产（科学、怀疑精神、言论自由）是一套扩展理性边界的认知技术。
• 科学与修辞的关键区别在于：现实必须优先于公共关系（理查德·费曼语）。
• 科学的优势不在于科学家没有偏见，而在于科学是一个纠正偏见的系统性工程。
• 客观性依赖于多元、开放的共同体，通过批评与辩论来运作。真理是一种共同体功能。

多元无知与沉默的螺旋

• 多元无知：大多数人都错误地认为其他大多数人持有某种信念，因此自己保持沉默。
• 典型案例：对斯大林长达11分钟的鼓掌，因为无人敢第一个停下。
• 当说真话的社会成本高于收益时，会导致自我审查和偏好伪装（出于恐惧而宣称自己并不持有的观点）。
• 打破沉默螺旋需要两个要素：知识与沟通。
• 心理启示：坚持真相需要勇气。

对“后真相时代”的辨析

• “我们生活在后真相时代”这一陈述本身存在悖论：如果它是真的，那么它就不成立。
• 危机本质上是情感性的，而非认识论的：人类大脑进化得更看重团结而非精确性。
• 挑战在于：建立让追求真相变得具有社会回报而非社会代价的制度与习惯。

• 相关的心理学概念：

  • 认知失调
  • 认知闭合需求
  • 身份保护认知
• 这些并非病态，而是可以通过设计来缓解的“人性设计缺陷”。

怀疑精神作为公民美德

• 仅有道德善意是不够的，必须与理性结合。
• 怀疑精神是理性对抗有组织非理性主义的代理人，是社会与公民体面的关键之一。
• 对抗错误信息的解药不是指责人们不理性，而是教授信念形成的心理学。
• 这种方法类似于认知行为疗法：识别认知扭曲、检视证据、用基于现实的思考取代自动思维。
• 从这个意义上说，追寻真相是对文明的一种“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