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失衡”迷思：生物学信念如何延长抗抑郁药使用与阻碍康复

核心观点

• 认为抑郁症由“化学失衡”或生物学机制导致的观念（即“生物学信念”），与更长的抗抑郁药使用时间、更低的停药意愿以及对药物的更强心理依赖显著相关。
• 这种“生物学信念”并非基于坚实的科学证据，且可能阻碍患者的康复过程，导致情绪问题慢性化。
• 公众需要纠正关于抑郁症病因及抗抑郁药作用的错误信息，医疗从业者应停止传播“大脑异常过程导致”的简单化解释。

抗抑郁药使用的现状

• 在西方国家，抗抑郁药的使用已呈“流行病”态势。
• 英格兰：过去二十年，抗抑郁药处方量增加了两倍以上，且长期服药者增多。
• 美国：近50%的抗抑郁药使用者服药时间超过五年。

“化学失衡”理论的争议与证据

• 长期以来，公众被告知抑郁症由大脑“化学失衡”引起，抗抑郁药可纠正此问题。
• 最新研究反驳：2022年的一项系统性综述表明，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抑郁症（特指）由血清素缺乏导致。
• 现状：尽管缺乏确凿的生物学机制证据，主流精神病学仍常将抑郁症描述为生物过程引发的疾病。

“生物学信念”对患者的影响：既往研究

持有“抑郁症是生物学原因导致”的信念，会产生一系列消极影响：

• 预后悲观：持有该信念的人更不相信自己能康复。
• 治疗预期与效果：在心理治疗项目中，持此信念的患者对治疗的期望更低，实际效果也更差。
• 阻碍停药：该信念可能使患者在无需用药时仍不愿尝试停药。

最新调查研究：数据揭示的关联

一项针对英国国家公共心理治疗项目参与者的调查（样本量497人，均有抗抑郁药使用史）发现：

关于病因的信念分布

• 57%的人认同自己的状况有生物学基础（低于以往某些调查，可能与样本均参与心理治疗有关）。
• 66%的人认同自己的状况“是对生活中问题的反应”。
• 关键洞察：尽管医药行业和医疗机构多年推广，人们内心深处仍倾向于将情绪问题理解为对生活事件的反应。

“生物学信念”与用药行为的关联

与不持此信念者相比，持有“生物学信念”的患者：

• 用药时间更长：平均用药52个月 vs. 29个月（差异具有高度统计学显著性）。
• 更依赖药物：更相信药物改善了症状，更认为“没有药就无法应对”。
• 更少尝试停药：尝试停药的可能性更低。

其他重要发现

• 症状严重程度无关：持不同信念的患者，在进入治疗时的焦虑/抑郁症状严重程度及功能水平上没有差异。这表明信念对用药时长的影响独立于病情本身。
• 停药反应：持“生物学信念”并未导致更严重的戒断症状，但用药时长与戒断症状的存在及严重程度强相关。
• 复发风险：用药时间越长，在停药期间或之后报告心理健康问题复发的可能性也越高。

结论与启示：信念如何塑造慢性化

• “生物学信念”本身会延长药物使用、降低停药意愿、增强心理依赖，从而可能使情绪问题慢性化。
• 这种信念虽可能短期内减轻患者的罪恶感或羞耻感，但长远看可能阻碍改善与康复。
• 公众被误导相信了一个未经科学证实的理论，并因此受到了伤害——情绪问题被不必要地延长。
• 由制药业发起、精神病学专业支持的抑郁症医学化运动，实质上制造了它声称要解决的问题：大量患有慢性情绪困扰、倾向于寻求医疗干预的人群。

行动呼吁

• 对医疗从业者：需要停止向患者传递“精神障碍由异常大脑过程引起”或“抗抑郁药能纠正这些过程”的信息。
• 对社会公众：需要开展公共卫生运动，以纠正错误信息，扭转当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