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極性失智：是疾病進程還是既有體質？
- 核心觀點：雙極性障礙與認知功能障礙的因果關係並非單一走向。過去普遍認為躁症發作會逐步損害大腦，導致認知功能下降甚至失智。但最新的研究提出另一種可能性：大腦結構的變化（如皮質變薄）可能早在發病前就已開始，是潛在神經發育特質的展現，而非完全由疾病本身「破壞」所致。
兩大解釋框架：神經進程 vs. 神經發育
神經進程模型
- 此模型認為，反覆的精神科發作（如躁症）會引發一種稱為「神經進程」的神經毒性過程，逐步改變大腦結構。
- 以案例中的 Josie 為例：她在首次躁症發作後，大腦掃描才顯示出額葉與顳葉的皮質過度變薄。這支持「發作導致腦部損傷」的觀點。
- 因此，對她長期腦部健康而言，預防或最小化躁症發作是關鍵。若未能妥善治療，認知衰退可能加劇，失智風險也會提高。
神經發育模型
- 此觀點認為，部分有雙極性遺傳風險的年輕人，其大腦皮質厚度在青春期可能比同齡人更厚，但隨後會經歷一個早在確診前就開始的、加速的皮質變薄過程。
- 研究發現，即使從未出現症狀的高風險青少年，其大腦也觀察到類似變化。
- 因此，Josie 的皮質變薄可能源於她的遺傳風險與童年創傷，而非僅僅是雙極性障礙本身。她的創傷與壓力只是觸發了潛在的疾病傾向。
在這種框架下，她未來的認知功能，主要取決於確診前的基線認知能力，而這個基線能力還可預測：
- 未來發作的次數與頻率
- 出現精神病症狀的可能性
- 未來的認知損傷程度
當前共識與重要提醒
- 學界的最新共識傾向於混合模型，但由於缺乏足夠的縱向研究，全貌仍不明朗。
- 現有數據多為群體層級，無法完全套用於個人。例如，可能存在一種「神經發育亞型」的患者。
- 其他影響因素：發炎反應等已知或未知的驅動力，可能在雙極性障礙的病因學中扮演關鍵角色，甚至是認知損傷的主要中介因子。
- 除了皮質變薄，雙極性障礙還涉及多種大腦變化，且沒有任何一種結構變化與認知功能的關聯是完全線性的。
失智風險的真實來源
- 雙極性障礙患者的失智風險比一般人群高出 2到3倍。
但這風險可能不單來自疾病本身：
- 經歷 3次或以上 童年逆境經驗（ACEs），會使失智風險增加 3.3倍。而雙極性患者中有童年創傷的比例，約為一般人群的2.5至3倍。
- 雙極性患者合併酒精使用障礙（AUD）的比例是一般人群的 4倍，而 AUD 患者發展為失智症的風險是常人的 3倍。
- 因此，失智風險的根源可能更在於影響大腦發育與老化的其他因素（如童年創傷、物質使用），而非雙極性障礙本身。
好消息：扭轉未來的行動力
- 無論因果關係為何，認知功能與發作次數呈正相關，且預防兩者的許多策略是相同的。
- 藥物：鋰鹽可降低約 23% 的失智風險、38% 的躁症發作風險及 35% 的鬱症發作風險。
- 創傷療癒：與ACE相關的失智風險中，高達 75% 是來自壓力反應本身。穩定的自主神經系統有助於認知功能，並可能減輕患者的「發展負荷」，延長緩解期。處理創傷在任何人生階段都有助於心理健康。
- 生活型態：良好的壓力管理、充足的睡眠、代謝健康以及節制或戒除成癮物質，能同時降低失智風險、支持症狀緩解與維持認知功能。
- 預防性保護：如果神經發育因素確實存在，這為Josie的孩子提供了早期介入的希望。在皮質加速變薄的危險期（青少年階段），透過睡眠、營養、預防物質使用及壓力管理等早期介入，可能降低他們未來的發病風險。
- 結論：雙極性障礙是否會導致認知功能障礙與失智？答案是：並非簡單直接的因果關係。即使確診，Josie的未來也並非注定。她仍然可以透過管理風險因素與採取有效行動，主動影響自己的認知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