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重塑：在气候与AI危机中重拾能动性
核心观点
- 当人们将危机视为不可控的外部力量时，会感到无助并选择抽离。
- 能动感（sense of agency）不仅伴随积极结果，更是其产生的原因。
- 促使个体改变行为需要身份认同（identity）与意义感（meaning）的支撑。
问题的根源：错误的叙事框架
我们常将气候变化与人工智能（AI）描述为“正在降临”或“正在改变社会”的外部力量，仿佛它们是来自别处的风暴。这种语言暗示我们是无力抵抗的被动接受者，侵蚀了我们做出决策的能力——而这些决策恰恰是个人福祉与集体韧性的基石。
更准确、也更需要勇气的叙事是：气候危机与AI并非“发生在我们身上”，而是“与我们、在我们之中、并因为我们而发生”。这是理解人机混合时代行星健康（planetary health）新故事的核心。
归因错误的心理代价
当人们将危机归因于外部不可控因素时，会陷入一种熟悉的模式：无助感、抽离感，以及一种导致行动瘫痪而非激发行动的悲伤。AI领域同样如此，许多人感到算法在塑造机会、替我们做选择，却无从对抗或反驳。研究表明，我们使用的平台正在重塑我们的注意力和思维方式，而我们通常毫无察觉。
如果我们告诉自己，气候变化是地球的行为，AI是技术的产物，就等于构建了一个人类是自己未来旁观者的故事。这个故事剥夺了人们的目标感和力量感。一个不认为自己应对自身处境负责的物种，无法调动改变现状所需的道德想象力（moral imagination）。技术无法将我们从那些我们拒绝承认是自己所做的选择中拯救出来。
混合时代的核心悖论
当前时刻的紧迫性源于一个尖锐的矛盾：我们每年投入数千亿美元开发大语言模型、自主系统和生成式平台，同时却让我们最宝贵的自然资产承受巨大压力。AI所需的基础设施消耗大量水、稀土矿物和能源，而这些能源的开采和使用依赖损害地球的化石燃料。开发这些工具的机构，往往也是公开承诺可持续发展的机构。它们一手做出承诺，另一手却在破坏承诺。
与此同时，那些算法无法复制的人类特质正在逐渐削弱——在情境中理解局势的能力、道德推理能力、真正的共情能力、长远思考的能力。这些特质是人类生活的核心。同样核心的还有构成充实生活基本需求的自主感、胜任感和连接感。在将决策交给机器、用无尽且毫不费力的分心取代安静反思的环境中，所有这些都承受着压力。
其结果就是能动性衰退（agency decay）：失去深入思考并为自己重要的决定负责的能力。相信自己能有所作为的人，确实能有所作为；能动感不仅伴随好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它能导致好的结果。 一个持续侵蚀人们相信自己行动力的文化，实际上是在拆解自己的未来。
迈向行星尊严
我们的任务不仅是限制损害，更是构建一个不同的故事，一个植根于行星尊严（planetary dignity） 的故事：即每个人、每个生命系统都应享有其潜力得以认识和实现的条件。这个故事将人类繁荣置于技术设计和政策制定的核心，将人类健康与地球健康视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它引导一切努力去扩展人类和生命系统真正能够成为的样子。
促使个体改变行为需要身份认同和意义感。气候传播如果只将问题描绘得遥不可及、令人窒息，却不给人们提供可信的解决角色，就会失败。谈论AI时也是如此。告诉人们未来是注定的，他们会被动接受；告诉他们自己是未来的书写者，他们才可能挺身而出。这个未来正在被书写——在研究实验室和议会，在教室和产品设计会议，在我们选择讲述的关于智能为何、地球价值何在的故事里。
实践要点：积极参与的行星公民ABCD指南
- A - 立志（Aspire）：立志于一个以行星尊严定义的未来——技术以其是否真正服务于人类和地球为评判标准。不要将这个愿景模糊化，在你生活和工作的场所大声说出来。模糊的担忧改变不了什么，清晰的志向可以。
- B - 相信（Believe）：相信你有行动的力量。证据是明确的：相信自己能有所作为的人确实能带来改变，并激励他人效仿。在对话中、在机构里、在你自己的脑海中，抵制“这一切都是必然的”观念。人类智能并未过时，它是不可替代的。
- C - 选择（Choose）：睁大眼睛做选择。在一个人机日益纠缠的世界里，关于使用何种技术、让算法在多大程度上为你做决定、以及你将注意力投向何处的决策，不仅仅是个人偏好。它们是对正在构建的未来微小而真实的贡献。让做正确的事变得更容易。组织你的生活，让你真正认同的选择成为你的首选。
- D - 行动（Do）：与他人一起，做些具体的事。研究一致表明，当我们公开承诺并与他人共同行动时，我们更有可能坚持到底。明确说出你将做什么。与他人一起去做。这个混合时代的未来不会被算法书写，而将被那些以清晰、勇气和关怀做出的人类选择的累积重量所书写。
我们时代最重要的技术并非在任何数据中心构建。它一直存在于我们自身——选择、连接、想象不同可能并付诸行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