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疾病模型到适应视角：精神病学的范式转变

核心观点

• 传统精神病学长期将精神障碍归因于大脑疾病模型，这一取向源于临床医学在躯体疾病治疗上的历史性成功。
• 然而，至今仍未发现能解释主要精神障碍的特定大脑疾病。
• 现代精神病学正出现范式转变，开始探索超越疾病模型的新理解，例如将精神问题视为对生活压力的适应或适应不良反应。

临床医学聚焦躯体疾病的起源

• 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17世纪）：确立了医学主要关注物理身体（及其疾病）的基调，同时将心理、社会议题及精神疾病边缘化。
• 体液学说的统治：在20世纪前，临床实践主要依据古老的体液失衡理论（如放血疗法）。

• 解剖学革命（18世纪）：

  • 乔瓦尼·巴蒂斯塔·莫尔加尼通过700例尸检与临床症状关联，建立了临床-病理联系（CPC）的核心原则，即异常器官（疾病）导致症状与死亡。
  • 弗朗索瓦·比沙发现疾病定位于器官的特定组织，而非整个器官。

• CPC对医疗实践的影响：

  • 医生的“凝视”发生改变：从关注患者的个人与社会生活，转向聚焦于可能指向躯体疾病的物理症状。
  • 体格检查的价值提升（如触诊、听诊），患者的个人关切被相对忽视。
  • 患者成为待解的“谜题”，奠定了现代医学非人格化但高效控制疾病的基础。
• 现代医学的成功：CPC在20世纪结合疾病导向的药物（如青霉素）与技术（如MRI、基因学）进步后，取得了巨大成功（如延长寿命、治愈某些疾病）。

精神病学对躯体疾病模型的接纳

• 早期的逻辑推演（19世纪）：受躯体医学成功启发，早期精神病学家自然地推论大脑疾病是精神症状的根源。

• 鼓舞与挫败：

  • 神经梅毒患者的大脑尸检变化提供了一个鼓舞人心的疾病模型。
  • 但在忧郁症、躁狂症等主要精神障碍中，始终未能找到对应的大脑疾病。
• 弗洛伊德时代的插曲：上世纪早期曾短暂关注心理社会因素。

• 现代精神病学的强化：

  • 随着脑研究与遗传学技术的发展，精神病学更全面地拥抱疾病病因说。
  • 锂盐（针对双相情感障碍）和氯丙嗪（针对精神分裂症）的成功，暗示了大脑化学疾病的存在，并强化了以药物治疗为主的管理模式。

精神病学范式的转变迹象

尽管疾病模型的影响根深蒂固，但新的理解正在浮现：

• 进化心理学解释：摒弃疾病因果论，将精神障碍视为对生活压力的适应性或适应不良性反应。
• 分类系统的革新：专家建议采用不依赖疾病解释的新分类方式。
• 研究焦点的转移：新的关注点在于大脑的信息处理机制（而非疾病本身），将其视为一个信息处理器官来理解精神疾病。

结语：精神病学转向虽有必要，但需理解其疾病取向源于长达四个世纪、且在躯体疾病领域卓有成效的医学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