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视的围产期父亲：心理健康困境与筛查盲区

核心观点

• 在围产期，父亲的心理健康常因育儿混乱而被忽视。
• 许多新手父亲专注于“支持”伴侣，这种姿态掩盖了他们自身的焦虑与抑郁。
• 围产期筛查工具基于母亲痛苦模型构建，导致父亲被遗漏。
• 父亲可能不会将问题标记为焦虑/抑郁，而更多表现为躯体症状、失控感、压抑或爆发。

围产期父亲的心理健康困境

• 在婴儿出生后的头1000天（从怀孕到孩子两岁），父亲常感到被排除在母亲与婴儿的亲密联结（如催产素纽带）之外。
• 他们渴望成为“积极参与的父亲”，但常感到自己是育儿的“替补演员”，角色被贬低（如组装婴儿车、冲奶粉、被要求“别碍事”）。
• 与母亲面临的严峻挑战（产后心理健康问题、不人性的吸奶器、职业惩罚）相比，父亲的困扰显得“微不足道”，导致他们觉得自己的健康问题不配被关注。
• 若不深入处理，他们的自我怀疑、对重蹈父母创伤的恐惧、经济压力等情绪会被压抑，并外化为过度工作、情感隔离、自大或完美的扑克脸。

“支持者”框架的误区

• “支持型父母”这一说法对父亲而言过于天真，尤其是对越来越多的“全职爸爸”群体。
• 必须将父亲视为独立的个体，而不仅仅是伴侣的辅助者：他们也是会恐惧的普通人，害怕休育儿假，被育儿成本压垮。
• 不询问父亲的心理健康，延续了“男性无脆弱性”的父权神话。
• 将父亲视为次要支持者，可能让母亲与一个正在默默崩溃的人搭档。
• 将父亲从黑暗角落中带出来，是一项家庭健康干预措施。

围产期情绪与焦虑障碍（PMADs）在父亲中的情况

• PMADs 指在孕期或产后第一年内出现的抑郁、焦虑及相关心理困扰。
• 约5%-15%的父亲会受到影响。
• 父亲的风险因素包括：伴侣抑郁、婚姻压力、婴儿照护 overwhelm、角色超载。
• 研究表明，父亲抑郁和焦虑与孩子后期的行为及情绪困难相关。
• 现行筛查工具通常不询问父亲的状况，或问题不完整，且基于女性心理困扰的表现模式设计。

男性焦虑与抑郁的独特表现

• 男性焦虑常表现为“问题导向的应对”：试图通过行动解决问题源头，而忽略自身情绪反应。
• 常见的躯体症状（如恶心、肌肉紧张）可能不被他们解读为“焦虑”。
• 他们倾向于“硬扛”心态而非求助，并保持一种“男性化安全滤镜”，不让生活压力和头痛等问题被归为“焦虑”。
• 男性可能将焦虑叙述为：家庭生活失控、婴儿不停哭闹、我永远做不对、财务危机临近。这种难以言说的焦虑会导致 shut down 或被动攻击行为。
• 男性抑郁常表现为“外化”：悲伤的父亲可能不会哭泣，而是捶桌子或吼叫；可能通过赌博等行为逃避，内心却已崩溃。
• 临床工作者普遍缺乏针对父亲围产期心理疾病的特异性筛查工具。

更有效的询问方式

避免直接问“你感到悲伤吗？”，尝试询问：

• “你是否感到被问题伏击了？”
• “身体有紧绷感吗？”
• “会对家人发火吗？”
• 尝试共情陈述：“听到这些让我也感到很难过……”

重视父亲的心理健康，能帮助他看到：

• 保护家庭单元真正需要什么。
• 认识到共同养育者的孤立状态。

新手父亲需要量身定制的心理健康筛查与教育：

• 显而易见的：如何抱婴儿、换尿布、分娩支持。
• 不那么明显的：夜间值班、分工照护、管理对性的期望、在极度疲惫时如何沟通。

可以询问准爸爸：

• “你如何想象宝宝出生后，你的家庭将如何协作？”
• 激发他们的想象，然后进行现实检验：没有沐浴在爱的荷尔蒙中，这很正常。
• 以“新手爸爸对新手爸爸”的方式非正式地沟通，如同即兴表演者之间的交流，且不增加母亲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