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性压力：数字时代超越心理韧性的深层困扰

核心观点

• 心理韧性可以降低压力，但未必能抵御焦虑或抑郁。
• 当代心理健康支持需要帮助人们应对困境，并理解“自我”的构建过程。
• “精神性压力”这一概念解释了数字时代的人际关系如何导致人们深层次的情感不安。

数字时代的精神性压力：超越心理韧性的深层困扰

一项2025年发表于《大脑与行为》期刊的研究（Korkmaz等人）揭示了关键发现：

• 研究对象：曾遭受网络欺凌的青春期女孩。

• 核心发现：

  • 更高的心理韧性与更低的压力水平相关。
  • 但心理韧性并未显著减轻她们的焦虑或抑郁症状。

压力 vs. 焦虑/抑郁的深层区别：

• 压力：通常指情绪和生理上的超负荷（如同时应对过多事务）。
• 焦虑与抑郁：往往意味着对一个人的自我认知、归属感和生命意义感构成了更深层的威胁。

研究暗示，心理韧性或许能帮助应对即时压力，但无法完全抵御数字空间中人际关系伤害所带来的情感与存在性创伤。

什么是“精神性压力”？

在心理学研究中，精神性压力（常被归于“精神性挣扎”范畴）指的是：

• 当一个人核心的意义感、身份认同或道德连贯性被动摇时所产生的痛苦。

• 它超越宗教范畴，涉及对根本性问题的追问，例如：

  • “经历了这件事，我究竟是谁？”
  • “这如何定义我作为人的价值？”
  • “我还能信任他人或自己吗？”
  • “这个世界还讲得通吗？”

关键区别：

• 日常压力提出的问题是：“我能承受多少？”
• 精神性压力提出的问题是：“这一切对我是谁、人际关系如何运作意味着什么？”

研究表明，当一个人原有的意义构建框架（涉及文化、社会、身份认同等）受到挑战时，精神性挣扎与更高的焦虑、抑郁和情感痛苦相关。

为何现代人际关系加剧了精神性压力？

研究者提到的“日益强烈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在数字文化环境中尤为突出。

• 对青少年而言，网络欺凌具有公开性、持续性和社会放大效应，不仅带来羞耻与攻击，更可能被体验为对“我是谁”的集体审判。
• 对于身份正在形成的青春期女孩，这种伤害不仅是情感上的，更是存在性的。
• 这解释了研究结果：韧性缓解了压力，却未改善焦虑或抑郁。因为韧性或许能安抚神经系统，但无法自动修复她们对遭遇事件的意义理解和自我认知所遭受的破坏。

这对成年人同样重要

精神性压力并非青少年专属。成年人同样面临：

• 极化环境中的道德冲突
• 破裂的家庭关系
• 工作与身份界限的模糊
• 持续的社会比较
• 意义感普遍碎片化的文化环境

许多成年人的疲惫不仅源于“做事太多”，更源于在一个混乱的世界中“试图理解太多”——这正是精神性压力的体现。

对心理韧性的再思考

研究促使我们重新审视对“韧性”的理解：

• 韧性的积极作用：帮助人们忍受生活的逆境。
• 意义的深层作用：帮助人们将逆境整合到生活叙事中，从而避免或缓解精神性压力。
• 真正的需求：人们需要一个空间去探索身份、价值观和人际关系的内涵。真正的疗愈不是“快速反弹”，而是在原有意义感被破坏后，重建生活的连贯性。

对家长与教育者的关键启示

如果一个年轻人外表坚强却持续焦虑或退缩，他们缺乏的可能不是韧性，而是意义感。

• 支持应从为他们创造空间开始，允许他们提出关于身份、归属感以及数字伤害如何影响其自我形成的问题。
• 有时，最具保护性的回应是：帮助他们在困惑中感到不那么孤独。

更广泛的启示

精神性压力提醒我们，心理健康不能仅仅简化为症状管理。

• 人类是寻求意义的生物，而人际关系是意义形成与破碎的主要场所。
• 命名“精神性压力”，有助于深化心理科学，解释为何有些人看似坚韧却仍深陷痛苦。
• 在一个关系日益复杂的世界里，疗愈或许并非始于打造更坚固的盔甲，而是始于更深层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