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气候变化：当思考成为一种环境
核心观点
- AI的发展正在将认知过程本身从人脑中外部化，这标志着从工具到伙伴，再到“认知气候”的根本性转变。
- 人类独有的价值将不再是信息、流畅性或速度，而是承受不确定性、形成个人化理解与道德判断的能力。
- 我们正进入一个“认知气候变化”的新纪元，思考本身成为一种环境，这深刻改变了心智形成与发展的条件。
认知解锁的演进历程
- 古登堡：解锁了文字。将思想从抄写员手中转移到机器上，使记录的思想得以传播和持久。心智的工作重心从保存转向阐释。
- 互联网：解锁了事实。图书馆坍缩为一个搜索框，记忆让位于检索与综合。知识从我们携带的东西，变成了我们可以召唤的东西。
- 大语言模型：解锁了思想本身。它们以类似理解的流畅性生成内容，认知任务似乎正从综合转向思考本身。
- 人工智能：正在将认知从心智中解锁。这是更激进的一步：知晓的过程可能完全不必发生在人脑内部。
从延伸到外部化
- 过去的认知技术（书籍、搜索引擎、计算器）是已成形心智的延伸，是思想的“假肢”，而非其形成过程的替代品。
- 当前的人工智能代表了认知过程的外部化。首次，得出连贯答案的过程不必发生在人脑内部，它可以在别处生成并以完整形态交付。
- 这催生了 “反智能” ：一种流畅、常正确，但缺乏内在挣扎或理解瞬间的输出形式。它是与认知内在性割裂的语言。
从工具到伙伴再到气候
我们与AI关系的演变阶段：
- 工具：被我们使用的东西。
- 伙伴：在起草、编码、诊断和构思中的合作者，能参与思想生产。
气候：对于伴随AI成长的一代，AI既非工具也非传统意义上的伙伴，而是一种认知环境。
- 孩子在一个困惑尚未完全形成就能提供连贯性的媒介中形成心智。
- 发展发生在一个答案先于挣扎、综合先于经验的环境中。
- 这关乎个体发生学：心智在何种条件下学习“尚未知晓”的感觉、与局部理解共处、修正、怀疑并慢慢构建世界模型。
认知工作的迁移
在这种认知气候中，重心发生转移：
- 构建内部模型的工作 → 查询外部模型的实践。
- 对模糊性的容忍 → 将其“工程化”剔除的技术。
- 缓慢、建构性的意义形成 → 管理性的选择任务。
- 智力（或其光鲜的外在表现）从通过努力成为的东西，迁移为通过界面召唤的东西。
- 这是首个认知行为本身（而不仅仅是其存储或传输）被外部化的时代。
人类必须保留之物
当连贯性可以被外包，人类不可或缺的剩余价值是无法自动化的代价：
- 承受不确定性的能力：而非急于寻求过早的终结。
- 源自认知暂定性的谦逊。
- 信息不完整且事关重大时所需的判断力。
- 承载情感与道德重量的内在模型的缓慢形成。
这一切的核心是作者身份：一种信念因历经考验、修正并通过真实思想的摩擦而获得，才真正属于自己。这些不是效率，而是负担，正是它们使得理解具有塑造性，而不仅仅是功能性。
新纪元：认知气候变化
我们不仅在改变工具，更在改变心智得以形成的媒介。
- 关键问题不再是“机器能思考吗？”（技术每年都在以更高的复杂度回答此问题）。
- 我们正进入一个认知气候变化时期：这是心智形成、推理并确信其结论的环境发生了深刻改变。
- 更深层的问题是：当思考本身成为一种环境而非内在行为，当连贯性不再局限于本地，当曾经塑造思想和判断的挣扎在结构上不再必需时，一个物种将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