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去污名化：从“正常化”疾病到“人性化”个体

核心观点

• 成瘾被主流医学界定为一种疾病，具有遗传基础，并在高风险环境中被触发。
• 然而，成瘾的社会后果（如对家庭和社会的伤害）使其与其他慢性疾病显著不同。
• 过去试图通过类比其他疾病来“正常化”成瘾的公共宣传策略并未减少污名，反而可能因淡化其社会危害而削弱公信力。
• 减少污名的有效途径在于通过坦诚的自我披露和人际接触来“人性化”成瘾，而非“正常化”它。

成瘾的疾病模型：共识与争议

• 专业共识：

  • 美国医学会（1956年）及美国心理学会等主要专业组织已将酗酒（酒精使用障碍）和药物成瘾（药物使用障碍）定义为疾病。

• 发病机制：

  • 与许多疾病类似，成瘾是遗传易感性与环境风险（如物质可及性与使用频率）共同作用的结果。
  • 举例：II型糖尿病的遗传风险在高糖饮食文化中更容易显现，成瘾亦然。

• 公众认知的挑战：

  • 由于成瘾行为常对他人造成直接伤害（如家庭暴力、交通事故），约半数美国人仍视其为道德缺陷而非疾病。
  • 这种可见的社会后果是成瘾区别于其他疾病的核心，也构成了去污名化的主要障碍。

与其它慢性疾病的比较：为何类比策略失效？

• 公共健康宣传的常见策略：将成瘾的复发率与哮喘、高血压、II型糖尿病等疾病的不遵医嘱率相类比，意图说明成瘾是一种可治疗的普通慢性病。

• 此策略的局限性：

  • 社会危害的独特性：成瘾行为常直接导致对他人和社会的伤害，这是大多数慢性疾病所不具备的特征。

    • 家庭层面：导致家庭关系破裂、儿童被遗弃、经济破产。
    • 社会层面：与酒驾/毒驾导致的伤亡、家庭暴力、性侵犯及其他犯罪行为高度相关。
  • 死亡年龄与影响的差异：药物过量致死主要影响青少年、青年及育龄父母，平均死亡年龄远早于糖尿病和高血压，对社会结构造成独特冲击。
• 结论：忽视或淡化这些深刻的社会后果，会使疾病类比显得空洞且不真诚，无法获得公众认同，甚至侵蚀信任。

减少污名的有效路径：从“正常化”转向“人性化”

• “正常化”策略的反思：过去二十年的实践表明，试图通过与其他疾病类比来淡化成瘾特殊性的宣传，并未成功降低污名，有时反而使其加剧。

• “人性化”策略的核心：

  • 研究证实，减少污名需要通过坦诚的自我披露和真实的人际接触，让公众看到成瘾者及康复者的完整人性与挣扎。
  • 这意味着需要公开讨论成瘾的真实后果（包括对他人造成的伤害），而非掩盖它们，在此基础上建立理解和共情。
• 行动呼吁：当前的宣传范式需要转变，应放弃无效的“正常化”比较，转而采用更透明、更人性化的沟通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