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溯源：情感模式如何塑造致命行为
核心观点
- 暴力行为并非突然产生，而是由长期、反复的情感模式塑造而成，这些模式早在致命行为发生前就已形成。
- 长期的恐惧、羞辱和忽视会训练大脑在反思出现之前就采取行动。
- 情感麻木和道德脱节使得暴力行为得以进行，而内心不会产生抵抗。
与职业杀手米格尔的会面
在哥伦比亚卡利的一所监狱内进行的研究中，我遇到了米格尔。他平静地讲述了自己作为雇佣杀手，因犯下50多起谋杀而入狱多年的经历。他的生活节奏由下一个任务和保持警惕的需求所塑造。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描述每次扣动扳机前瞬间的方式——那是一种每次都会进入的、相同的内心状态。那些时刻并非混乱或冲动，而是他预期之中的、按固定顺序出现的思维过程。多年的威胁、忽视和沉默塑造了一种无需费力的心理程序。暴力并非在那一刻突然出现，它早已成形。
扣动扳机前的十个思维序列
生存优先
- 保护那个在生命早期就学会守护的“自我”版本。
- 压力出现时，身体在思维能够减缓它之前就已做出反应。
- 这种反应源于多年的经历，其中“犹豫”会带来后果。
- 即使没有即时威胁，神经系统也因早期逆境而习惯于快速行动。
羞辱感重现
- 注意力从眼前的人身上移开，回到早期被轻视、贬低的经历中。
- 那些让他感到渺小的童年时刻从未真正成为过去，它们带着相同的情感重量意外重现。
- 无力感塑造了他对自我和世界的理解。
无处安放的愤怒
- 愤怒随时间悄然累积，由于无人帮助他理解或表达，它变得没有方向。
- 因缺乏语言或引导，愤怒存留在身体里等待。
- 行动（暴力）成为其唯一的释放途径，因为其他方式从未回应过它。
情感麻木
- 关闭情感让他更容易继续前进。
- 感受对他而言从未感到安全，关闭情感能让他不被压垮地行事。
- 这种麻木是早期学会的适应方式，当情感带来风险而非关怀时，心灵就会如此调整。久而久之，麻木不再是危险时刻的特有反应，而成了他日常应对世界的一部分。
暴力作为身份认同
- 暴力给予他一种从未在其他地方找到的“定义感”。
- 通过重复，他在暴力中成长。每一次行为都强化了他在一个曾感到“未定义”的世界中的位置。
- 暴力逐渐不再像是他做的事，而成了唯一合理的自我版本。
对软弱的恐惧
- 他很早就学会，犹豫会引来注意，而注意往往导致伤害。
- 他训练自己快速行动、毫不犹豫地做决定。
- 脆弱感是不安全的，而非人之常情。暴力让他得以规避这种风险，并强化了“力量需要即时性和确定性”的信念。
道德脱节
- 他并非不知道对错，但在压力下，这些观念变得遥不可及。
- 生存本能填满了本可能进行反思的空间，几乎没有给伦理考量留有余地。
- 行动持续进行，因为内心没有任何东西让它慢下来。
对被看见的渴望
- 当其他一切都无法带来关注时，暴力带来的恐惧给予了他“被看见”的认可。
- 在多年感到隐形之后，任何形式的关注都变得有分量。
- 暴力将他牢固地置于他人的意识之中，提供了一种沉默从未给予的“存在感”。
伪装成力量的绝望
- 行动似乎能短暂填补一种在暴力开始前就已存在的空虚感。
- 暴力创造了感觉、反应和后果，提供了短暂存在的证明。
- 但这种力量感从未持久，它迅速消退，留下底下同样的空虚。
行动前的沉默
- 那是一种内在的静止，没有言语，也没有犹豫。
- 这种沉默不会打断接下来的事，它反映了多年缺乏情感语言或保护、内心体验未被言说的岁月。
- 在那个空间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减缓走向行动的进程。
启示
米格尔的故事清晰地印刻了一个核心观点：暴力并非突然出现。它是在为“忍受”而非“感受”而塑造的情感系统中逐渐形成的。早期的情感沉默教导心灵在语言从未发展时依赖行动。当情感历史不再主导行动的节奏时，暴力才开始松动其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