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主体性危机：在安全陷阱中重拾人类核心能力
核心观点
- AI 将焦虑的思维推向寻求安全，从而削弱了好奇心和原创思考。
- 技术固然重要，但注意力、判断力和品味更为关键。
- 辨别力、自主性、差异化与心理安全已成为现代课堂的核心培养目标。
- 人们能在不受惩罚地保持不确定性的状态下学得最好；心理安全是成长的容器。
课堂初体验：焦虑的碰撞
在商学院课程开始几分钟后，我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用一个词描述你此刻对 AI 的感受。
起初是沉默与回避。当我强调“这是一个安全空间”后，答案才涌现出来：
- 兴奋
- 不知所措
- 好奇
- 不安
- 困惑
- 恐惧
- 混乱
我原以为自己在教授“AI时代下富有人性的营销学”，但那一刻我意识到，我面对的是一屋子紧绷的神经系统。
为何营销领域首当其冲
- 在许多白领领域，AI 仍像是一个概念。
在营销领域，AI 已进入操作层面：
- 生成式 AI 能起草活动概念、撰写文案变体、生成图像视频、创建策略大纲、总结研究、自动化原本属于初级团队的工作流。
- 商业驱动力巨大：据麦肯锡估计，生成式 AI 可将营销生产力提高 5% 至 15%。
- 面对这种数字，关于工作岗位、重组传闻、“以少博多”的讨论随之加剧，加剧了不安全感。
安全陷阱：当思考成为可选项
- 不确定性的心理反应：在不确定性下，人们倾向于变得更程序化，寻找“正确”格式和答案，好奇心收窄，原创性显得奢侈。
- AI 的诱惑：生成式 AI 不仅能自动化任务，更抚慰了那部分渴望从焦虑中解脱的 psyche。它提供按需语言和一种“伪自信”，其输出听起来很专业，容易让人将生产力与思考混为一谈。
- 课堂上的张力：聪明的专业人士正学习成为机器输出的“编辑”，而非自身观点的“作者”。
因此，课程设计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不追逐最新的 AI 营销技巧。
- 表层原因：技术迭代太快，最佳实践迅速过时。
- 深层原因：工具培训只解决速度和产出，无法解决 AI 所放大的“脆弱性”——即我们的“主体性”。这是一个普遍的人类问题。
AI 无法教授的人类核心能力
当明确将培养“主体性”作为核心课程后，重点聚焦于四项人类能力：
辨别力
- 我们被海量内容包围，生成式 AI 更是将“消防水管”变成了“洪水”。
- 当一切唾手可得，稀缺资源变成了我们自身的判断力：品味、信号检测、感知心理分量与善意填充物的能力。
- 新素养：区分“信号”与“糟粕”——识别什么是真正人性的，什么只是模仿人性。
自主性
现代技术一个未被充分讨论的心理效应是：我们多快将认知劳动交给看似有帮助的工具。
- 研究表明，仅智能手机的存在就会降低可用认知容量。
- 当人们预期未来能访问信息时，他们更倾向于记住位置而非内容本身。
- 生成式 AI 极大地加速了这种“卸载”：它不仅存储信息，还生产解读。它会在你经历独立思考的不适之前，就欣然起草你的想法。
- 关键：学习如何与 AI 协同创作，而不放弃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决定你真正相信什么。
差异化
- 营销始终关乎确立独特的观点。但当前文化输出正在趋同。
- 平均值可以完美扩展，人类的独特性则不能。它必须被主动选择。
- 独特性是一种个人追求：脱颖而出不在于聪明，而在于做出真实的选择——你关心什么、拒绝什么、即使效果很好也坚决不说什么。
心理安全
- 在受威胁的状态下，无人能学好。人们只会服从、表演、隐藏无知、规避风险。
- 心理安全（团队中对承担风险感到安全的共同信念）长期与团队学习行为相关。
- 目标：创建一个学生能够诚实、不确定、进行智力冒险而无需付出社交代价的学习环境。这是让其他一切成为可能的容器。
意外收获与当下抉择
学期结束后，学生的反馈证实了这种方法的必要性：
- 课程促使他们“暂停、思考真正重要的事、反思想构建的生活”。
- 课堂提供的心理安全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我们总在辩论 AI 是否会取代工作。它当然会重塑工作，一些岗位会消失。但更深层的风险是：它可能侵蚀我们思考的实践，一次一次地，在那些被缓解焦虑的时刻里。
当下的危机是：一代人正通过抓住最安全的脚本来为未来做准备，而世界却开始寻找那些能够原创思考、审慎选择、并说出人性真相的新兴领导者。
我们面临一个选择：
- 专注于更多工具培训：高效、时新、表面上看更具就业能力。
- 或者，聚焦于心理上更必需的东西：那些我们可以练习主体性、辨别力、自主性和勇气的场域——因为这些能力不会随着每次界面更新而过期。
过去，我们大多是在不经意间习得这些能力。你必须自己写句子，捍卫自己的观点，通过在他面前冒着犯错的风险来了解自己的信念。如今，这样的时刻越来越难得了。
这正是我们必须有目的地去练习它们的原因——在学校、在工作中、在那些容易答案触手可及而人性的答案需要付出更多成本的微小时刻里。
值得深思的问题：在你的生活中，你从何时开始选择“解脱”而非“自主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