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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 将母亲(或生育者)视为一个生态系统,其恢复与成长的过程与自然界的生态韧性原理相通。
  • 母职的转变是一场深刻的、半可控的“燃烧”,旧有自我必须被“烧尽”,新的生命与可能性才能萌发。
  • 孤立是韧性的敌人,建立支持网络、允许他人进入自己的生活至关重要。
  • 韧性并非意味着“恢复原状”,而是拥抱根本性的、不可逆的改变,接纳一个全新的自我。
  • 有韧性的母职不是完美的母职,它要求我们抛开内疚、羞耻和不切实际的期望,像自然一样,在破碎与重建中循环。

笔记

引言:破碎与联结

我的丈夫是研究生态系统韧性(resilience)的生物学家。在我第一次怀孕期间,他不断谈论入侵物种、火灾、干旱,惊叹于环境如何在重创后恢复。儿子出生后,我经历了妊娠胆汁淤积、引产失败、三天分娩和紧急剖腹产,看着自己破碎的身体,我不知如何恢复。

然而,我一点点走出了初为人母的黑洞。身体愈合了,但我的自我认知已彻底改变。我后来才明白,我们生育者自身就是一个生态系统。最重要的教训来自自然之母(Mother Nature),以及我们如何像自然一样,天生具备克服困难的能力。


第一课:任其燃烧(Let It Burn)

过去,我们认为阻止森林火灾就能保护家园。结果,防火措施(fire suppression)反而创造了易燃的森林,因为我们不允许季节性火灾清除助长野火的林下植物。

进入母职就像一场巨大的、半可控的燃烧。我们几乎无法控制它的方向和吞噬的东西。我们意识到,为了让生命的新阶段生长,一切必须被烧尽。当我们站在被烧焦的生活、身体和婚姻的“土地”上时,直到看到黑土中冒出第一抹绿芽,才看到希望。我们的自私、自大、所有曾经重要的事物都被烧毁,留下的却是充满新生命和可能性的东西。


第二课:不要成为孤岛(Don't Be An Island)

岛屿生态系统通常韧性最差,因为它本质上是自给自足的,且难以逃离(Fernández-Palacios et al., 2021)。作为母亲,我们创造了自己的孤岛。我们可能每周参加一次妈妈群,或在孩子睡觉时打电话。但我们多久真正允许他人进入我们的生活?

我工作中遇到的许多女性自称完美主义者(perfectionism)。她们几乎总是“能搞定”,直到某天突然不行了。资源耗尽,精疲力竭。她们把自己变成了孤岛,用尽所有资源,常常看不到出路。

一个具有韧性的母职生态系统需要支持、恐惧、希望和心碎的交换。这意味着拥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强大网络,即使不是家人。不要被社交媒体上光鲜的“芭蕾农场”式母职所欺骗:这并不总是美好的,它很艰难,你不必独自承担


第三课:拥抱改变(Embrace Change)

自然界和母职中最重要的教训之一是:改变是唯一的不变。韧性并不总意味着生态系统会“反弹”到原来的样子。一场大火后,橡树林可能不再是橡树林。

我们可能犯的错误是,在保育和母职中,都过于执着于“现状应永远保持”的想法。父母不希望孩子的友谊改变,但会变;不希望婚姻改变,但会变;生育者不希望身体改变,但会变。我们并非生来就是为了“反弹”,仿佛这个转变过程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它确实改变了我们

在我与孕期女性的工作中,从产前最后一次咨询到产后再次走进门,会发生戏剧性的转变。临产前,有一种近乎原始的、对“不变”的需求。我们带着分娩计划、精油和舒适的袍子走进去,结果却被撕裂,与我们的孩子一起重生为全新的人。我们归来时内心带着一种野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因为它确实被打破了。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拥抱这种改变


那么,什么是有韧性的母职?

母职很容易变成一个同质的、失衡的、过度生长的生态系统。那些在母职之外拥有生活和身份的生育者,可能会在成为“在场父母”的内疚(guilt)感袭来时完全迷失方向。我们被告知,如果把孩子送进日托,他们会以为我们死了。我们的音乐变成了《Baby Shark》的无尽循环。“妈妈”文化已成为一种入侵物种,创造了不切实际的标准,迫使妈妈们“放慢脚步,享受与孩子在一起的时光”,而我们许多人感觉所有时间都在陪孩子。

有韧性的母职不是完美的母职。如果你需要灵感,看看大自然。看看四季,看看世界如何改变、破碎和重建。生育者常常迷失在期望、内疚和羞耻(shame)的海洋中。韧性要求我们将所有这些抛到脑后,重新开始,无论需要多少次。

标签: 生态心理学, 母职韧性, 产后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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