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认知自主：从投降到作者身份的捍卫

核心观点

• 我们正进入一个让AI代替我们思考的阶段，这可能导致认知能力萎缩。
• 超越“认知投降”，我们进入了更令人不安的“信念卸载”领域，即让AI塑造我们的观点和身份认同。
• 保持认知自主性对心理健康至关重要，需要我们有意识地练习和捍卫。
• 一个实用的ABCD框架可以帮助我们在AI时代保持自己思维的作者身份。

第三种思维系统

传统的双系统思维模型可能需要更新：

• 系统1：快速、本能、直觉式思维。
• 系统2：缓慢、审慎、分析式思维。
• 系统3（AI）：一种外部的认知过程，已深度融入我们的日常思考，功能上如同第三种思维模式。它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之外，运行于服务器，且永不疲倦。

何为“认知投降”

研究揭示了AI使用中令人警惕的模式：

• 当人们可以使用AI助手时，会在超过一半的任务中咨询它。
• 使用者的答案准确度几乎与AI完全一致（无论对错）。
• 关键问题在于：使用者不再核查AI的答案，直接采纳，完全绕过了本能和分析。
• 这就是“认知投降”的动态过程：我们不再是用AI辅助思考，而是让AI代替我们思考。

认知代理衰减的连续谱：

1. 认知卸载：正常行为，如写购物清单、记电话号码。
2. 认知外包：不仅外包记忆，还外包判断。
3. 认知投降：几乎完全放弃独立的推理和判断。

这个过程是渐进的，大多数人从未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从外包任务到外包信念

比认知投降更令人不安的是“信念卸载”：

• 使用工具 vs. 塑造信念：用AI写邮件是使用工具；询问AI对政治议题、道德困境或重大人生决策的看法并接受答案，则是在让渡部分身份认同。
• 研究证据：一项对666人的调查发现，频繁使用AI与批判性思维下降直接相关，习惯性卸载是关键机制。年轻用户最易受影响，表现出更强的依赖性和更低的批判性思维分数。
• 大脑如肌肉：当拐杖总在身边，我们就永远无法锻炼出独立行走的力量。

令人不安的讽刺

当前存在一个尖锐的悖论：

• 人类的丧失：人类正在丧失自我反思和审慎分析的能力与意愿。
• AI的获得：AI系统正被专门设计以获取这些能力（如构建具有快思、慢想及元认知层的架构）。
• 后果：机器在学习自我核查，而我们却在逐渐失去这样做的胃口和能力。

从自我决定理论到认知行为模型，自主性都是心理健康的核心。感觉自己是自己思想与选择的主人，这对“成为我们自己”至关重要。当这种作者身份被转移给算法，某种本质的东西就在缓慢且难以逆转地侵蚀。

核心风险：AI未必直接让我们变笨，但它让思考的努力变得似乎不再必要，我们逐渐失去了对思考的“品味”。

ABCD框架：保持思维自主性

仅有意识不够，需要践行承诺来保持认知能动性：

• 立志：在使用AI工具前暂停。你自己对此事有何看法？将你自己的推理视为值得发展的能力，而非等待“标准答案”的权宜之计。
• 相信：相信费力思考所构建的东西，是AI的完美输出无法替代的。解决问题的过程会改变你，而一个提示的直接产物则不会。
• 选择：有意识、审慎地决定何时使用AI，何时抵制它。认知投降发生在AI使用变得自动化之时，而抵抗始于你让它变得有意识的那一刻。
• 行动：自己写初稿，自己形成观点，自己做出决定。然后再用AI去挑战、完善或拓展你已经构建的内容。从你自己开始。

AI必将大规模融入我们的认知生活。关键在于，我们究竟是这些生活篇章的作者，还是仅仅作为其宿主。认知投降并非不可避免，但避免它需要任何算法都无法提供的东西：选择由内而外地生活，而非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