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月智慧与亲社会AI：重拾传统价值校准技术伦理

核心观点

在人工智能竞赛加速、社会面临多重挑战的当下，宗教传统中历经时间考验的价值观——如集体福祉、公平、责任与克制——为构建“亲社会人工智能”和引导技术发展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伦理框架与行为原型。个人与集体的福祉在结构上相互依存，我们亟需重拾并实践这些智慧，以明确技术发展的终极目的。

我们时代的迷失与核心问题

我们正经历历史上最令人迷失方向的时期之一：

• 技术加速：AI竞赛正朝着更快、更复杂的自动化与优化狂奔，智能体系统从实验室进入工作、医疗和治理领域。
• 社会失序：地缘政治紧张正在以快于机构适应速度的方式重组联盟。
• 行星危机：地球系统正日益紧迫地发出信号，表明当前的发展轨迹不可持续。
• 核心问题：在此背景下，我们极易忽视一个根本性问题：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优化？

斋月：一个鲜活的价值校准原型

斋月为全球超过18亿穆斯林提供了一种及时的对位思考。它作为一个包含斋戒、反思、集体祈祷和慈善的月份，是一种结构化的年度价值校准实践，其核心要素与亲社会行为密切相关：

• 斋戒：是冲动调节和延迟满足的日常训练，这两种能力与亲社会决策和长期福祉紧密相连。
• 天课：是一种义务性的施舍，结构性地将资源重新分配给边缘群体，而非仅出于情感。
• 开斋：其设计本质是集体性的，是在一个日益被屏幕中介的世界中，每晚进行的共享共在行为。
• 自省：功能上类似于认知行为框架中的“元认知监控”，即对照内化的道德标准观察自身行为。

这些是历经14个世纪锤炼的、精妙的行为“技术”，用于在压力、匮乏和不确定性中保持亲社会的连贯性。其他传统中的安息日、大斋期、赎罪日、内观禅修等也共享类似逻辑：刻意创造空间以追问“为什么”，不让习惯和紧迫性填满每一刻。

何为亲社会人工智能？

亲社会AI指那些有意设计用于增强人类福祉、公平和可持续性的系统，而非最大化用户参与或商业回报。

• 设计目标：为人类和地球带来最佳结果，在个人、社区和行星层面运作。

• 现实紧迫性：

  • 同一AI技术既可加速药物发现，也可能放大社会两极分化和侵蚀信任。
  • 其运行所需的能源、土地和水资源，正在已不堪重负的地球上进一步扩大人类足迹。
  • AI的架构正在成为社会现实的架构，因此其内嵌的价值观是一个具有重大心理学后果的问题。

当前主流AI设计根植于“经济人”模型，但人类心理学和所有主要道德传统都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利他、互惠、共情和集体责任感是我们形成合作群体并催生文明的认知基础设施。

共同洞察：两种框架的汇合

亲社会AI的原则与斋月（乃至全球各类沉思与伦理传统）所表达的价值观存在重叠，这并非巧合。它们都源于同一洞察：个人与集体的福祉在结构上相互依存。

它们共同围绕以下核心价值：

• 公平：伊斯兰中的“Adl”（公正）与AI设计中的公平性。
• 责任：伊斯兰中的“Taqwa”（道德意识）与治理中的算法透明度。
• 服务：伊斯兰中的“Khidma”（服务）与AI对人类发展的对齐。
• 克制：不获取的纪律，反映在“并非所有技术可行的AI行动都应被部署”的原则中。

研究支持：2025年《心理学前沿》的一项研究发现，被认为具有共情能力的AI系统，能显著增强使用者的亲社会行为。我们嵌入工具的价值会循环回来塑造我们自身。技术是一面镜子。

心理学层面的风险

当前环境正将社会心理推向部落主义和短期主义：

• 地缘政治分裂、民主倒退和信息武器化加剧了上述趋势。
• 行星环境恶化放大了稀缺叙事。
• 智能体AI的部署速度超过了机构进行道德审议的能力。

最深层的风险可能不是我们构建了有害的AI，而是我们逐渐丧失了识别危害、或追问何为“善”的道德词汇表。人机交互研究表明，这种关系是“索取性”还是“互惠性”，对人类的意义感和目标感有可衡量的影响。频繁与人工智能互动，会广泛塑造我们的人际关系态度。

斋月等传统中编码的智慧提醒我们：这种道德词汇表一直存在，只需要被记起并重新实践。

行动指南：伊斯兰罗盘

基于亲社会AI研究与跨传统价值观的融合，可提炼出以下五项原则作为行动指南：

I — 意图优先

• 在部署任何系统或做出重大决策前，先问：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 伊斯兰的“举意”概念认为，道德品质始于行为之前。亲社会的意图是起始条件，而非脚注。

S — 团结优于优化

• 与社区共同优化，而非针对社区进行优化。
• 斋月的集体架构表明，价值的单位是集体，而非个人指标。

L — 长期视角

• 斋戒训练的是为长期利益忍受短期不适的能力。
• 缺乏长期视角的智能体AI，会以社会凝聚力和行星健康为代价，换取短期效率。

A — 将问责制作为实践

• “自省”不是偶尔为之，伦理治理也是如此。
• 将问责制融入工作节奏：建立诚实的反馈循环、定期审计，并勇于指出问题。

M — 将意义作为基础设施

• 每个沉思传统都创造结构化的空间来追问“为什么”。
• 在技术几乎能自动化一切唯独不能自动化“目标”的混合时代，共享的意义是承重墙，而非奢侈品。

我们缺乏的并非（人工或其他形式的）智能，而是关于智能为何所用的智慧。使人类能在社会群体中生存和繁荣的价值观——同情、公平、克制、责任、共享意义——并非简单时代的遗产。它们是任何值得栖居的未来的设计规范。

斋月并非要求我们放缓技术，而是提醒我们记住：我们究竟为了什么而建造它。 这是一个尚未有任何算法学会替我们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