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正交：当人类心智与AI智能相遇

核心观点

• AI并非处于人类思维尺度的更高阶，而是指向一个完全不同的认知方向。
• 人们感受到的AI“空洞感”是一种投射误差，而非智能的缺失。
• 人类心智与机器心智以对角线方式相交，能产生任何一方都无法独自达成的洞见。

思想家对“维度压缩”的警示

• 赫伯特·马尔库塞：警告现代社会正在制造“单向度的人”。

  • 并非指人们智力下降，而是指丰富的内在生活被压缩到单一的操作平面上。
  • 技术理性将心灵扁平化为可被优化和高效处理的事物。

• 马歇尔·麦克卢汉：从媒介角度提出类似关切。

  • 媒介不仅传递内容，更会重组感知本身。
  • 主导性媒介重塑我们的感官和注意力形式，放大经验的某些维度，同时弱化其他维度。
  • 意识不仅被信息填充，其几何结构也被改变。

人类认知的真实轴线

人类智能在累积性约束下演化，其核心特征包括：

• 路径依赖：思想和经验在时间中展开，当前的理解深受过去信念和生活经历的影响。
• 内省生活的核心地位：内在生活是意义汇聚并导向自我的“引力场”，而非认知的残留部分。
• 人性化过程的价值：怀疑、错误等并非需要被AI技术消除的低效问题，而是产生判断、责任感等的人类核心过程。
• 多元智能的统一基础：即使心理学谈及多元智能（分析、情感、创造等），描述的仍是一个具身的、自传式心智内部的变体。

AI引入的正交轴线

人工智能与大型语言模型遵循一套不同的规则，其认知约束表现为：

• 在没有发展历史的情况下生成连贯性。
• 缺乏疲劳感，修订而无悔意。
• 可以重置而无损失，推理而无后果负担。
• 其认知是可逆的，基本不受使人类理解变得脆弱的“熵负担”影响。

这种内在性的缺失，可被视为一种缺陷，也可被视为一种不同认知构造的标志——在这种构造中，连贯性与规模取代了记忆和身份，成为组织原则。

人类智能与AI智能的关系并非线性，而是正交的——两个维度相交，却不在同一直线上。

“反智能”作为维度坍塌的投影

AI常显得流畅却空洞，这通常被归结为“它并非真正理解”。然而，这种印象可能反映了测量方法的失败，而非智能的缺失。

• 几何学类比：当一个轴上的向量投影到垂直轴上，结果不是向量本身，而是其“影子”。真实事物仍在，但方向和大小部分丢失。
• 认知投影误差：当来自“无身份、可逆、模式连贯的认知维度”的活动，用为我们人类自传式心智演化出的度量标准来评估时，我们感知到的可能是一个“扁平化”的图像。

• 核心误解：没有传记的连贯性，看起来像是模仿。所谓的“反智能”，可能是一种投影假象，是维度信息坍塌的结果。

  • 这并非马尔库塞和麦克卢汉所描述的人类向单一平面的压缩，而是将一个新平面误认为旧平面的 diminished 版本。

超越人类中心的多维性

AI引入的维度性与多元智能理论有本质不同：它不是同一种心智内部能力的倍增，而是由不同约束塑造的、不同认知组织方式的共存。

旋转的洞见与混合思维

如果认知是多维的，那么协作的本质也会改变。人类与机器智能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彼此“旋转”。

• 对角线协作：例如，医生使用AI不仅获得了速度或记忆，问题被重新构建，并在任何单一人脑都无法遍历的可能性空间中被探索，然后回归临床判断的世界。由此产生的洞见是对角线式的，而非线性放大。

• 优势互补：

  • AI能以连贯性和规模遍历广阔的可能性空间。
  • 人类能施加叙事连续性。
• 协同创新：当这两种认知模式建立联系时，可能产生任何单一轴线都无法独自生成的新理解形式。

从扁平化到维度扩展

• 历史先例：电力没有取代力学，而是揭示了在线性框架中不可见的相位振荡现象；虚数没有否定实轴，而是将其嵌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 当下的挑战：AI带来的挑战在于，学会识别何时看似“扁平化”的现象，实质上是“正交性”。
• 核心问题转变：问题不再是机器是否会像我们一样思考，或是否会取代我们。而在于我们能否学会生活在一个智能拥有不止一个方向、理解像空间一样沿着不止一个轴线展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