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留之间：联合创始人困境与自我觉察之路
核心观点
- 离开联合创始人的冲动，通常是一种关于“关系中缺失了什么”的信号，而非对关系的最终判决。
- 心怀怨恨地维持合作关系，会产生摩擦并损害整个企业。
- 在决定去留之前，真正的工作是获得个人的清晰认知。
一种不易察觉的创始人困境
从外部看，企业运转正常、收入稳定、无人离职，但创始人内心正被某种想法持续消耗：
- “我对这个人忍无可忍，但我承担不起关系破裂的代价。”
- 这种在“去与留”之间的反复摇摆（而非问题本身）才是症结所在。
- 认真对待“我是否应该离开我的联合创始人？”这个问题，可以成为创始人职业生涯中最具启发性的经历之一，它能迫使你审视自己正在容忍什么，以及你是否还能在充满挑战的动态关系中认清自己。
但多数创始人并未认真对待，他们让这个问题在背景中持续运行、得不到解决，像一段未关闭的循环：
- 向配偶抱怨。
- 在家庭晚餐时脑中重演争论。
- 无意识地等待某个灾难性事件来替自己做决定。
- 大多数时候，看似耐心的表现，其实只是在回避一场你明知需要进行的对话。
“离开幻想”背后的真实含义
- 借鉴个体治疗中的一个原则：当来访者幻想出轨时，治疗师的首要任务不是评判是否应该出轨，而是探究这个幻想象征了什么。
- 答案通常与现有关系中缺失的东西有关，例如自发性、亲密感或被追求的感觉。
- 这条逻辑同样适用于联合创始人关系。
当你想“我要退出”时，你不仅仅是在回应上周二的争执，更是在回应某些更深层、正在被侵蚀的东西，例如：
- 价值观不一致。
- 未言明的权力动态。
- 战略优先级和执行标准的逐渐偏离。
具体可能表现为：
- 牺牲的不对称：你每周工作70小时，而对方似乎在敷衍，这种差距感觉像是一种背叛。
- 关系距离：曾经的直觉信任不复存在，对方现在感觉像是一个需要你去管理的人。
- 自我的迷失（最难以启齿）：你变得易怒、分心，逐渐失去了那个能享受这一切的自我版本，并且不确定还能否找回。
如果只停留在“留或走”的表层问题，就会跳过更深层的诊断工作。结果可能是：
- 离开了一段本可修复的关系。
- 或心怀怨恨地留下，却不明白需要什么才能让关系变得可以忍受。
导致创始人陷入僵局的三种心理模式
将投射作为退出策略
- 在几次艰难对话无果后，容易得出结论：“这个人无法改变。”
- 这有时是事实，但更多时候，这是将一种固定心态投射到了联合创始人身上。
- 认定对方无能，比承认“我不知道如何推动改变，我害怕再次失败”更容易。
- 隐藏的假设是：对方的大脑运作方式应与自己相同，应该能看到你所看到的并自我纠正。当对方未能如此时，就被解读为“不愿意”，而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不一致伪装成策略
- 创始人常决定留在破裂的合作关系中，但选择抽离：“市场不错，业务还能运转，我只需保护自己，维持现状。”
- 这感觉是务实的，但其实不然。
- 身体在场但情感抽离的状态会产生摩擦，体现在会议氛围、团队感受到的紧张关系以及小事迅速升级等方面。
- 在半承诺的状态下留守，其代价容易被低估，尤其是在高风险环境中，你的情绪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商业投入。
停留在宣泄循环，而非直面问题
- 宣泄问题与真诚地面对问题之间存在本质区别。大多数创始人做的是前者。
- 他们向配偶、导师或在深夜向自己宣泄情绪，但从未真正消化痛苦，或认真思考不作为在当下及未来六个月所带来的代价。
- 研究表明，宣泄带来的缓解是暂时的，表达愤怒而无解决方案，可能会维持甚至加剧愤怒。
- 宣泄带来的释放感固然不错，但它无法推动任何改变，只会让问题永远悬而未决。
商业决策之下的身份层问题
- 与联合创始人去留的问题，比大多数商业决策都更难，因为它本质上不是一个商业决策。
其背后真正的问题是：
- 没有这家公司，我是谁？
- 我有能力独自打造一些东西吗？
- 我在这里所容忍的，真的是我可以接受的吗？还是我只是习惯了？
- 这些都是关于身份的问题。 你越久没有问自己这些问题，就越难面对它们。
- 如果不做这项工作，你很可能会做出错误决定，因为你是以一个“连续数月透支自己”的版本在做决定，而非一个清晰的自我。
真正有效的方法
- 最有用的思维转换是：停止试图回答“留或走”，转而开始努力生成清晰度。 这是两个不同的任务。
- 清晰度并非来自对问题更努力的思考，而是来自直面那些你一直回避的事情，例如具体的分歧、你避免的对话、你未曾提出的要求。
- 这通常需要一些你无法独自从问题内部生成的东西。当你身处其中时，往往无法看清自己对动态关系的贡献。
- 一个置身事外的人（治疗师、教练等）能看到你真正无法看到的东西。
- 大多数认为自己已穷尽所有选择的创始人，其实只是穷尽了那些不需要求助的选择。
值得深思的几个问题
如果你正处于摇摆之中，请写下这些问题的答案：
- 问题在于你的联合创始人，还是这段合作关系长期以来对你造成的影响？
- 如果你快进十二个月，一切都没有改变，那时你的生活实际上是什么样子？
- 你正在做的这个决定，是出于清晰的认识，还是出于疲惫的妥协？
- 那个在你脑海中构建了无数次，但从未真正进行过的对话是什么？
- 诚实地回答这些问题，这是一个起点。目的不是决定关系的未来，而是决定你是否愿意全力以赴地面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