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与接纳：心理学视野下的“恶”与创伤疗愈

核心观点

• 直面并接纳“恶”这一存在的现实，是当代心理学与心理治疗中至关重要且无法回避的课题。
• “恶”应被视为与孤独、无意义、死亡等并列的“终极关怀”之一。
• 否认或淡化“恶”的存在，只会让我们在面对它时更加脆弱。
• 遭遇“恶”会引发创伤，其心理反应模式与急性应激障碍或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描述高度吻合。
• 心理治疗的关键作用之一，是帮助来访者承认、面对并最终接纳“恶”的存在现实。

心理学对“恶”的长期忽视

• 主流心理学长期忽视、轻视或回避对人类之“恶”的深入研究。
• 卡尔·荣格曾警示，我们正面临着“恶”这一可怕问题，却对其知之甚少。
• 作者主张，必须将“恶”的问题置于心理学与心理治疗的核心位置。

“恶”的显现形式与心理冲击

表现形式

• 人为之恶：大规模枪击、心理变态的连环杀人、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霸凌、家庭暴力、种族灭绝、恐怖主义、法西斯主义、战争等。
• 宇宙/自然之恶：旋风、火山爆发、地震、瘟疫、洪水以及造成无辜者死亡与痛苦的悲剧性事故。

引发的心理痛苦

• 遭遇“恶”会引发多种形式的痛苦，例如：

  • 悲伤、愤怒、哀愁、焦虑、疏离感、内疚。
  • 各种神经症或精神病性症状，如抑郁、躁狂、妄想、幻觉等。

遭遇“恶”引发的存在性危机

• “恶”会粉碎我们虚幻的安全感，迫使我们直面存在的根本不确定性。

• 我们会意识到：

  • 存在本身脆弱不堪，死亡近在咫尺。
  • 我们所依赖的意义、可预测性、安全和稳定感，本质上是短暂、无根且虚幻的。
• 这种时刻可能引发对空虚、无意义、荒谬、死亡必然性以及被遗弃于冷漠宇宙中的深刻恐惧。

心理治疗中的“恶”

• 许多人寻求心理治疗，正是因为他们无法再理解、忍受或接纳自己、他人及世界中“恶”的存在及其带来的巨大痛苦。
• 当“恶”（死亡、毁灭、暴力、残酷、仇恨等）使生活主观上变得毫无意义时，人们本能地试图去理解它，为其寻找精神、哲学或心理学的解释框架。

对“恶”的创伤性反应

• 初次遭遇“恶”的存在现实，可能是一种毁灭性的、令人幻灭和迷失方向的体验。
• 这种反应在现象学上符合 DSM-5-TR 中对 急性应激障碍 或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的描述。
• 荣格指出，凝视“绝对之恶”的面孔是一种罕见且具有粉碎性的体验。然而，如今这种“绝对的”或原型性的恶正日益频繁和剧烈地出现在媒体中。

替代性创伤与受害者心理

• 即使是通过媒体间接目睹“恶”，具有同理心的人也可能遭受替代性创伤，尤其是有创伤史的人更容易被再次创伤。

• 受害者通常会经历：

  • 情感休克或“心理麻木”，暂时无法处理该体验。
  • 否认的防御机制失效。
  • 感到焦虑、失控、无助、被抛弃、迷失方向。
  • 产生强烈的愤怒、怨恨，对宗教人士而言可能是对上帝的愤怒。
  • 天真感和安全感被残酷剥夺，世界观被摧毁。
  • 许多受害者的现实感知（包括对自我、他人和世界的看法）会被永久改变。

心理治疗的帮助与接纳

• 心理治疗可以提供帮助，但前提是治疗师必须充分理解“恶”对人心灵的创伤性力量。

• 治疗的关键在于协助受创个体：

  • 有意识地承认、识别、面对“恶”的存在现实。
  • 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接纳并与之和解。
• 人类的心理既脆弱，又具有显著的韧性，治疗旨在激发这种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