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营造:超越个体复原力的心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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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观点
长期心理复原力并非恢复失去之物,而是营造一个既能尊重过去记忆,又能为个体提供茁壮成长所需资源、工具和机会的环境。复原力不是个人特质或最终状态,而是一个由环境、关系、制度和文化意义共同维持的过程。
研究背景与方法
- 本文基于亚美尼亚救济基金会儿童保护中心于2023年进行的一项定性研究。
- 研究以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阿尔扎赫)超过11.5万流离失所者融入亚美尼亚社会为当代案例。
- 研究方法包括与流离失所的阿尔扎赫亚美尼亚人及收容社区成员进行的焦点小组讨论,以及在亚美尼亚城乡地区进行的30次引导式访谈。
- 研究框架整合了社会学见解、文化心理学和临床理解,并运用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进行审视。
“现在怎么办?”:长期恢复的挑战
在短期基本需求得到满足后,流离失所者面临的核心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这标志着一个艰难阶段的开始。
住房问题的核心影响:
- 住房计划与实际需求的不匹配,会显著延迟适应和稳定过程。
- 这种不匹配是导致二次创伤和心理状况恶化的重要因素。
- 对获得住房的不确定性,与心理健康及工作生活功能的其他方面紧密相关。
- 小型家庭尤其因住房计划的资格标准而感到强烈的被排斥感和边缘化。
日常管理的困境:
- 流离失所者常陷入应对日常管理挑战的循环中。
- 对支持计划中的任何疏忽、错误或缺乏回应都异常敏感。
重构复原力:从个体恢复到系统营造
研究视角从询问个体是否已从创伤中“恢复”,转向审视社区和系统层面是否正在建立复原力所需的条件。
- 成功的衡量标准:不在于痛苦的消失,而在于跨系统层面(个体、关系、制度、文化)的稳定性、能动性和连续性是否得以呈现。
在个体层面:恢复连贯性先于解决问题
个体早期的复原力迹象表现为内部秩序的回归,即在可理解、可管理和有目的的感觉中重新定位自己。
复原力的构建途径:
- 重新建立日常惯例。
- 在陌生环境中识别熟悉元素。
- 允许悲伤与向前迈进共存。
关键洞察:
- 此过程使个体能在苦难中找到意义和目的,这对心理复原力至关重要。
- 急于促成情感解决的临床方法可能会破坏这一过程。
- 保持自我认同是走向复原力的第一步。
在关系层面:重复、关系与修复
复原力通过重复的人际接触得到加强,而非单一的被接纳时刻。
- 日常互动的作用:尤其是儿童之间的日常互动,在重建社会信任中起着决定性作用。例如,儿童通过玩耍成为家庭内的文化调解者。
复原力的构建途径:
- 持续的接触而非强迫融合。
- 共享活动使差异常态化。
- 认识到儿童是适应的积极贡献者,而非被动的照顾接受者。
- 学校的关键角色:学校作为构建复原力的基础设施,将孤立转化为参与,将陌生转化为惯例。
在制度层面:可见性即制度信任
对制度公平性的信任往往决定复原力能否发展。流离失所者将地方当局的小型、可见行动(如倾听、跟进和在场)赋予重要的心理权重。
复原力的构建途径:
- 公开的回应性。
- 清晰的联系点。
- 对真实生活境况表现出兴趣。
- 心理影响:制度的认可和承认,确认了失去家园和生计的个体的存在感。这种公民包容感能稳定情绪,减少与流离失所创伤相关的持续高度警觉。
信任的裂痕与修复的可能
研究也揭示了制度信任面临的挑战。
- 对比经历:部分焦点小组参与者表示,在流离失所后的最初阶段,他们从邻居和普通人那里得到的关注和支持比从制度来源得到的更真实。
- 被利用感与背叛感:许多人认为阿尔扎赫只是当权者的谈判筹码,而他们自己被用作政治杠杆而非被当作人对待。
- 修复的关键:这种背叛感塑造了他们对制度行为者的整体看法,除非他们能体验到个性化的、真诚的关心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