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重：阿曼达·诺克斯案与虚假供述的心理学陷阱

核心观点

• 清白本身可能讽刺性地增加无辜者被误判的风险。
• 阿曼达·诺克斯案揭示了虚假供述背后的心理学原理。
• 其审讯过程存在诸多问题，包括语言障碍和胁迫性手段。

案件背景与“清白现象学”

• 2007年，在意大利佩鲁贾留学的美国学生阿曼达·诺克斯卷入其室友梅雷迪思·克尔彻的谋杀案调查。
• 面临破案压力的意大利警方将阿曼达锁定为主要嫌疑人。
• 研究表明，一个人的清白非但不能保护其免受司法系统的错误追究，有时反而会使其陷入更大风险，这被称为“清白现象学”。

调查者的错误：确认偏误与虚假积极错误

• 调查者最初认为入室盗窃是伪造的，并将阿曼达列为嫌疑人。
• 警方认为阿曼达行为异常（如主动提供信息、向男友寻求安慰、使用美式表达），并以此透过“有罪滤镜”解读其行为。
• 即使发现另一无关男子鲁迪·盖德的DNA证据，调查者仍未放弃对阿曼达的怀疑，也未考虑其单独作案的可能性。
• 确认偏误导致调查者产生隧道视觉，只寻找支持其初始信念的信息，忽略相反证据。

无辜者的心理：透明错觉与权利放弃

• 阿曼达因自认清白、希望协助破案、且不熟悉意大利语言和法律体系，而自愿配合警方问话。
• 透明错觉：人们常误以为自己的内在状态（如想法、感受）对他人而言是透明的。阿曼达可能认为他人能明显看出她的清白。
• 心理学研究显示，无辜嫌疑人更可能放弃保持沉默和聘请律师的权利，他们错误地认为清白本身就是足够的保护。

审讯升级：基于有罪推定的对抗性审讯

• 警方在审讯中预设阿曼达有罪，将她的意大利语不流利解读为欺骗。

• 实验研究表明，当调查者预设某人有罪时，他们更可能：

  • 提出有罪推定式问题。
  • 使用更严厉的审讯策略。
  • 向嫌疑人施压要求供述（对无辜者尤其如此）。
• 这导致了行为确认偏误：警方越是严厉，阿曼达的自我辩护在他们眼中就越显得有罪，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 长时间的夜间审讯、禁止联系家人、以及对其记忆细节的苛刻质问，加剧了审讯的对抗性。

虚假供述的产生：脆弱性与审讯手段

• 多种因素增加了阿曼达做出虚假供述的风险：

  • 身心脆弱：经历创伤、数日审讯带来的疲惫。
  • 语言障碍：以不熟练的意大利语接受审讯。
  • 虚假证据圈套：警方谎称掌握将其与犯罪现场联系的确凿证据。此手段已被证实会提高虚假供述率。
• 在心理极度痛苦的状态下，阿曼达签署了一份意大利语写的供词文件。

更广泛的影响：虚假供述的权重与司法不公

• 供述在法庭上分量极重，一旦做出，即使是被胁迫的虚假供述，人们也难以将其与罪行剥离。
• 研究表明，即使知道供述是胁迫所得，人们也难以完全否定其证明力。
• 阿曼达的故事并非个例。在通过DNA证据平反的冤案中，近30% 涉及虚假供述。
• 此案揭示了任何人都可能面临误判风险，而不公正的司法过程会阻碍真相的发现，令所有相关方无法得到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