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强度：被遗忘的共情孪生体与当代注意力危机

核心观点

• “注意强度”是与“共情”同时被创造但被遗忘的心理学概念，它指代注意力本身的内在力量与体验，而不仅仅是感官刺激的强度。
• 二十世纪行为主义心理学将注意力的定义窄化为可量化、机械化的认知过程，这为“注意力经济”的兴起奠定了基础。
• 注意力被商品化导致了广泛的社会与个体危害，并催生了围绕注意力缺陷、优化和效率的狭隘文化叙事。
• 复兴“注意强度”这一整体性概念，将其理解为“注意力以其完整性的自由流动与自由分享”，对于对抗当代注意力危机、重塑治疗实践乃至人性本质至关重要。

“共情”与“注意强度”：一个被遗忘的孪生概念

• 概念起源：大约一百年前，心理学家爱德华·铁钦纳在创造“共情”一词的同时，也创造了“注意强度”这个概念。

• 定义区分：

  • 强度：指感官刺激的物理强度（如多亮、多响）。
  • 注意强度：指注意力本身的力量，即心智与感官投入世界的体验质量，属于内在生命范畴。

• 不同命运：

  • “共情”已成为心理学，尤其是治疗实践中的基石性概念。
  • “注意强度”则几乎从历史和治疗领域中消失。

“注意强度”为何未能流行？

1. 注意力科学的路径转变

• 随着现代战争和广告业的发展，行为主义心理学主导了注意力研究。
• 新目标是将注意力定义为可量化、可测量的认知与知觉过程。
• 研究工具（如基于屏幕的眼动仪）和应用需求（训练飞行员、优化广告）推动了对注意力的机械化理解。

2. 注意力经济将注意力商品化

• 资本主义未能从“共情”中大规模提取利润，使其得以在心理学领域自然发展。
• 资本主义成功地将“注意力”转化为可大规模开采和交易的工业级商品。
• 数字时代以来，注意力本身成为被买卖的对象。全球顶尖大公司多从事“注意力开采”业务，可类比为“人类压裂”。

3. 健康产业的兴起

• 对注意力的机械化定义渗透到心理学、大众心理学和咨询领域。
• 从ADHD的临床评估到健康文化的话语，都 heavily rely on 这种狭隘的、量化的注意力定义。
• 这导致了一个更大的社会语境：人们被指责“支付”的注意力不足，从而需要购买各种产品、应用来“修复”或“优化”自己的专注力、生产力和认知表现。

4. “持续在线”现象及其语言

• “持续在线”的生活状态催生了一套基于计算隐喻的流行语来描述体验（如“带宽不足”、“标签页过多”、“生命骇客”）。
• 一个有机的隐喻“腐烂”变得无处不在（如“床腐”、“平行腐”、“周日腐”）。
• 这揭示了问题的本质：当我们的注意力被提取，我们的整个系统就在衰败。

“注意强度”的重生与意义

• 现状：我们继承了一个对注意力的理解在许多领域被无意中窄化的世界，这使我们面临失去人性基础的风险。
• 复兴定义：注意力活动家们将“注意强度”重新定义为 “注意力以其完整性的自由流动与自由分享”。

• 对治疗的意义：

  • 与“共情”一样，“注意强度”对治疗师而言至关重要。
  • 强大的注意力形式是治疗互动的核心（如精神分析的“自由悬浮注意”、人本主义的“以人为中心的注意”、东方正念练习中的“观察性自我”）。
• 核心呼吁：我们应停止将注意力视为一种需要被优化或弥补的稀缺资源，而应将其视为构成体验本身的一种人类官能，它能增强我们彼此共在的能力。
• 最终关联：注意强度，是产生共情的先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