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udade:承载无法满足的渴望
核心观点
- “Saudade” 为一种不期待被满足的、指向不复存在或从未真正存在之物的渴望命名。
- 渴望本身并非需要被“修复”的问题,而是一种值得被承认和理解的情感状态。
- 距离与不可能性并非欲望的阻碍,反而是其得以持续存在的条件。
为一种感受命名:Saudade
作者长期怀有一种对从未拥有的孩子的思念,这种感受混合着痛楚与甜蜜,反复出现,却并非指向解决的悲伤。
- 直到遇见葡萄牙语词汇 “saudade”,才为其找到了精确的描述。
Saudade 的核心特征:
- 并非对暂时缺席之物的想念(不是“你就在隔壁房间,我一会儿就能见到你”)。
- 它提醒你,所爱之物不在这里——不是延迟,无法挽回,已然消逝,或从未真正存在。
- 关键区别在于:它不指向解决之道,命名了一种不期待被满足的欲望。
- 找到这个词带来的感受:如同为一种奇怪的疼痛找到了一个拉丁学名,使其变得“体面”、可被尊重。
当渴望本身不是问题
我们的文化常将渴望视为需要被消除的“问题”,但 saudade 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Saudade 不是:
- 怀旧
- 后悔
- 纯粹的悲伤
Saudade 是:
- 一种没有明确修复计划的 longing(渴望)。
- 你并非被驱动去“解决”它,而只是觉察它。
- 它像一种情感天气,时来时去,而非心理紧急状况。
- 重要启示:某些形式的渴望并非需要被治愈的症状,而是需要被理解的状态。
距离使欲望成为可能
哲学家彼得·罗林斯将 saudade 与克尔凯郭尔的哲学联系起来,指出缺失之物往往比拥有之物更重要。
- 克尔凯郭尔的例子:他因抑郁和天职选择解除婚约,却从未停止对所爱之人的爱。这种“无法拥有”的、痛苦的 longing,反而催生了他的存在主义哲学。罗林斯称之为“一种愉悦的受苦”,既是痛苦的,也是富有创造力的。
距离与障碍的作用:
- 挑战了“心理健康就是尽可能消除痛苦”的现代心理学假设。
- 问题不在于 longing 本身,而在于我们如何管理它(压抑、沉迷或强求解决)。
- 在罗林斯的电影《Making Love》中,障碍并非欲望的敌人,而是其引擎。移除障碍,渴望可能坍塌为平庸。
- 如同陪护人(chaperone) 的角色:其设立的界限和禁令并未熄灭欲望,反而生成了欲望,使亲密感得以存在。
- Saudade 的悖论:我们所经历的“剥夺”,可能恰恰是赋予爱以深度的结构。
承载未曾活过的人生
如何与这种 longing 共处?
- 关键并非根除 longing,而是辨别,并学会与所爱之物保持恰当的距离:足够近以感受它,足够远而不被它吞噬。
对作者而言,思念从未拥有的孩子:
- 并非出于后悔或想要重来。
- 想象中的孩子(乔西·罗斯和巴贝特)不是遗憾的象征,而是某种能力的证明。
- 她们像温柔的提醒,属于一个从未活过、却并未被浪费的人生,一个完全存在于虚拟语气中的生命。
最终启示:
- 有些渴望注定无法被满足,它们注定要被承载。
- 它们要求我们不是去治愈,而是给予它们一个位置。
- 有时,要做到这一点,只需要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