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偏见：VR技术如何通过化身、匿名与情境影响共情

核心观点

• VR技术并不能简单地消除偏见，而是会以有时出人意料的方式重塑偏见。
• VR中的匿名性可以降低用户的防御心理。
• VR中的负面互动可能通过情境重构外群体成员的行为，反而增加共情。

研究背景与方法

• 虚拟现实（VR）常被誉为“共情机器”，但其实际效果比承诺更为复杂。
• 一项关于VR中群际接触的研究，通过在虚拟餐厅中模拟服务员与顾客的互动来探究偏见的变化。

• 实验变量包括：

  • 顾客的友好/粗鲁态度。
  • 顾客是否属于参与者的种族内群体。
  • 参与者自身的虚拟化身（Avatar）是像自己还是像陌生人。

化身与身份认同：自我与他人的边界

• 直觉假设：使用与自己相似的化身（高“可识别性”）会促使人行为更负责，从而可能减少偏见。

• 研究发现：

  • 使用自我相似的化身本身并不能自动减少偏见。
  • 关键在于参与者是否感觉自己可被识别（感知到的可识别性）。
  • 当感知可识别性高时，自我与他人的边界开始模糊，参与者报告了更高的“自我-他人重叠感”。

• 关键人群：

  • 这种效应在具有较高社会支配倾向（偏好等级制度的性格特质）的个体中最为明显。
  • 这表明，在适当的条件下，问责制（而非匿名） 甚至可能促使原本抗拒改变的个体产生心理上的亲近感。

匿名性的意外力量：陌生面孔的效用

• 研究发现：当参与者使用陌生面孔的化身与外群体成员互动时，他们事后对外群体的接纳度反而提高了。

• 原因分析：

  • 匿名性（陌生面孔）可能降低个体对其内群体身份的焦虑和防御本能。
  • 互动情境从“我对抗他们”转变为“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一起完成工作”，创造了更中立的心理空间。

• 设计启示：

  • VR设计者面临权衡：个性化能增加责任感，而去个性化则能减少防御性。
  • VR接触的有效性，可能更取决于如何策略性地调节身份呈现，而非单纯追求真实感。

负面接触的积极解读：当糟糕的互动产生共情

• 传统理论：积极的接触减少偏见，消极的接触则会加剧偏见。
• 研究发现：在本次研究中，与外群体成员的负面互动意外地增加了对该群体的共情。

• 原因解释：

  • 参与者（扮演服务员）可能内化了其角色的行为规范。
  • 粗鲁的顾客并未被简单地视为外群体的象征；参与者似乎通过日常生活中熟悉的情境性视角（如“顾客就是上帝”、“服务行业会遭遇无礼客人”）来解读该行为。
  • 用户的角色（服务员）要求的是耐心而非权力，这塑造了其对互动的道德解读。
• 核心启示：负面接触并非无害，但情境至关重要。VR不仅重现社交遭遇，还通过赋予用户角色、设定脚本和塑造解释框架来影响结果。

结论：VR作为精密的社交工具

• VR在减少偏见方面并非简单的“有效”或“无效”，而是对设计细节极度敏感。
• 微小的设计选择（化身的样貌、是否感觉可被识别、互动的氛围）会引发不同的心理路径。
• VR接触可以同时或分别促进亲近、防御、共情或偏见固守。
• 若要将VR负责任地用于教育、培训或社会干预，应将其视为需要精心调试的社交工具，而非道德捷径。
• 头显无法抹除偏见，但在合适的条件下，它能揭示我们的群体边界是何等可塑，又何等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