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构建到评估：AI时代思考主动性的隐忧

核心观点

• 人工智能降低了认知摩擦，将我们的角色从思想的构建者转变为评估者。
• 当认知努力变得可选时，一种涌现的被动性正在悄然增长。
• 真正的风险并非机器思考，而是我们自身思考主动性的衰退。

思想的主动本质

• 康德认为，心灵本质上是主动的：我们并非被动接收经验，而是主动组织和构建意义。
• 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这种构建是不可避免的。从问题到答案的过程需要亲身参与，没有外部系统能替我们完成。

• 这种认知过程中的摩擦（困惑、挣扎、低效）是必要的，它：

  • 构建了我们内在的认知架构。
  • 在无形中强化了我们的判断力。
  • 使思考成为一种参与性活动。

不同的认知环境

• 人工智能不仅加速了思考，更改变了我们在思考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 当完整的答案结构先于个人的思考挣扎而出现时，我们便从原创者转向了评估者。
• 这种转变是微妙的，因为评估本身仍让人感觉是一种“参与”。
• 大脑在“努力是获得清晰的代价”这一条件下进化。当这个“代价”降低甚至消失，认知系统便会适应：既然无需费力就能获得连贯的答案，内部生成答案的动力就会减弱。

被动性的样貌

• 被动性通常不表现为明显的“不参与”，而更像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当答案完整呈现时，对深度的探究就变成了可选项。此时，我们似乎没有损失什么，思维也仍感觉在活动。
• 内在的生成与综合，开始让位于对外部已构建结构的管理与筛选。
• 主动思考能构建内在认知地图，并增强对模糊性的容忍度。而被动的姿态则依赖于外部已完成的“完整性”。两者感觉都像在思考，但只有前者能持续强化我们做出坚韧判断的内在基础。

超越熟悉的分类

• 将AI简单归类为“工具”、“助手”或“伙伴”都不足以准确描述其影响。

  • 工具延伸能力，但不塑造意图。
  • 伙伴意味着共担的能动性与后果。
• 大型语言模型（LLMs）的运作更接近思想形成过程本身。它们在我们自身的认知构建完成之前，就已经影响了我们思考的框架。
• 更准确的说法是，AI正在成为我们思考发生的认知环境的一部分。环境不直接命令行为，而是潜移默化地塑造行为。AI将认知推向完成，而非构建。

遗留的问题

• 如果康德是对的，那么思考是我们主动去做的事，而非仅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
• AI并未剥夺这种能力，但它减少了我们必须运用这种能力的频率。这种转变可能比任何对人类智力的戏剧性取代都更为深远。
• 核心问题是：当主动构建思想的压力持续减弱时，我们是否还会继续去构建？
• 当低认知努力成为常态，我们的“抵抗力”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消退，被一种近乎顺从或放弃的状态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