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高美学:从朗吉努斯到康德的心灵超越之旅
核心观点
- 美与崇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学范畴,崇高引发的是敬畏、恐惧与令人愉悦的惊骇等压倒性情感。
- 朗吉努斯将崇高视为一种能提升灵魂的、令人狂喜的宏伟力量,并阐述了文学崇高的五个来源。
- 埃德蒙·伯克明确区分了美与崇高,认为崇高源于力量、巨大与晦暗,其情感体验比美更强烈,因为它触及自我保存的本能。
- 伊曼努尔·康德认为,崇高感揭示了人类理性与道德自我的超越性,提醒我们属于一个超越现象世界的、自由的领域。
朗吉努斯与文学崇高
对自然宏伟景观的迷恋,根植于我们对超越的渴望,这种渴望随后通过崇高的艺术和语言表达出来。
在《论崇高》中,朗吉努斯提出了文学崇高的五个来源:
- 高尚的思想
- 强烈的情感
- 修辞格
- 高雅的措辞
- 庄严的整体布局
他认为,前两者是天赋,而后三者则可通过学习获得。
埃德蒙·伯克论崇高:我们为何乘坐过山车
伯克将美与崇高视为对立的两极。
美的特征与关联:
- 小巧、平滑、精致的形态。
- 引发爱、愉悦与放松的感觉(如花朵、柔和的风景)。
崇高的特征与关联:
- 力量、巨大、晦暗。
- 引发敬畏、恐惧与“令人愉悦的惊骇”等压倒性情感(如浩瀚海洋、狂暴风暴)。
崇高体验的关键前提:必须处于一定的安全距离。若危险迫在眉睫,则只剩下纯粹的恐怖。
- 人们参与滑翔、蹦极,乘坐过山车或观看恐怖电影,本质上是在寻求崇高的刺激——在明确知晓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触发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 崇高相关的情感远比美相关的情感更强烈,因为自我保存的本能远比追求愉悦的本能更为根本。
康德论崇高: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康德在伯克的基础上进行了发展,将崇高分为两类:
数学的崇高
- 源于对无限巨大的沉思(如星空、金字塔)。
- 它压倒我们的认知能力,但感官的失败唤醒了我们能够轻易把握“无限”或“绝对整体”理念的神圣理性。
力学的崇高
- 源于对巨大力量的沉思(如猛烈雷暴、奔腾瀑布)。
- 它压倒我们的实践能力,让我们感到无助与渺小,但这唤醒了我们不受自然力影响的道德使命,以及我们所属的那个本体世界——在那里,我们同样是强大、庄严且绝对自由的。
崇高的本质:崇高感提醒我们,自身理性与道德的“本体自我”相对于现象世界具有优越性。
- 美通过和谐,让现象世界显得更美好。
- 崇高则通过颠覆,提醒我们属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两者都以各自的方式,弥合了现象世界与本体世界之间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