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人到社会：心率变异性与生理同步的相干性探索

核心观点

• 机械相干性为理解“个人相干性”提供了一个模板。
• 心率变异性是衡量个人相干性的一个良好指标。
• 社会相干性旨在测量群体间的生理同步性。
• 心率变异性生物反馈是衡量社会相干性的一种可能方法。

从鸟群到人类：探寻生理同步的奥秘

如果曾惊叹于椋鸟群飞行的壮观景象或鱼群和谐一致的动作，你或许会好奇这些物种是如何实现如此同步的行为。即使是研究此类问题的生物学家也仍在探索。成千上万的鸟如何能作为一个协调的整体飞行？它们不需要像我们的行进乐队那样进行数小时、数天乃至数周的练习。然而，我们人类可能也拥有某种和谐的直觉。

不协调的思维

在精神病学实践中，我们自认为比大多数医生更擅长识别他人思维的不连贯性。思维不连贯是中枢神经系统可能出现严重问题（如谵妄、精神病、躁狂、中毒、中风、脑炎）的关键征兆之一。然而，在我职业生涯的后期，我承认，我在实践这项识别思维不连贯性的技能时，对“连贯性”的定义非常模糊，且缺乏测量标准。对我和大多数同事而言，识别不协调的思维更像一门艺术，而非科学。

撰写一本关于压力反应系统的书，促使我思考，我们医生——不，是所有临床工作者——都应该更仔细地审视我们如何在多个层面上理解“连贯性”，并可以向工程师借鉴。在工程学领域，机械相干性指的是两个或多个振荡系统同步或一致的程度。例如，激光束在时间和空间上同步两束光，以实现高度聚焦和狭窄的频率，这是一个相比日光高度相干的光系统。

个人相干性

如果我们将身体视为一个复杂的系统集合（尤其是压力反应系统），那么探究我们的身体是否以某种形式的机械相干性运作是否有意义？将机械相干性的概念应用于我们由各种节律振荡的器官系统组成的身体，对大多数科学家来说很快会变成一项艰巨的智力挑战。

然而，我们所有人从出生到死亡，每天都在直觉地做这件事。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进化出一种复杂的感知能力，能感知自身器官系统（大脑与心脏、肌肉与神经、激素与消化、免疫系统与能量系统，以及每个器官与其他所有器官）的和谐同步程度。当我们健康、饱足、休息良好时，我们感觉良好——这在生理层面上是高度的“个人相干性”。当我们感觉不适或生病时，可能是一个或多个系统未能与其他系统和谐运作；那将是低度的“个人相干性”。

现代医学拥有大量衡量我们各个器官系统功能的指标。心脏病专家、肺病专家、胃肠病专家——每个专科都有其针对器官的工具和测量方法。但迄今为止，现代医学还没有衡量整个系统相干性的标准方法。我们依赖患者对个人相干性的直觉感知及其良好运作的能力，来判断他们是否健康。

心率变异性

推广个人相干性这一概念的主要声音之一来自罗林·麦克拉蒂博士。他在2017年发表的一篇综述中总结了将心率变异性作为个人相干性可靠衡量指标的证据。该综述基于过去三十年的研究，表明HRV与良好的健康、情绪调节以及多个主要器官系统（尤其是心脏和大脑）的高效运作密切相关。HRV值会随着健康、放松和安稳的睡眠而升高，随着年龄增长、严重压力和大多数慢性疾病而降低。

社会相干性

尽管HRV用于衡量整体健康的研究已有数十年，但麦克拉蒂提出的“个人相干性”一词尚未在主流医学中得到普遍使用。在他2017年的综述中，他提出将个人相干性的概念扩展到社会相干性，即“在配对、家庭、团体或更大的组织中，存在稳定和谐的关系协调，允许能量和沟通的有效流动与利用，以实现最佳的集体行动”。他提出，社会相干性的一个有趣特征是“生理同步”，并引用了关于母婴依恋、演讲者与听众、以及夫妻睡眠模式的研究，以支持人们可以无意识地与他人同步关键生理模式的观点。

这是一个迷人的想法。当我们协调思想和行为时，我们作为一个物种是否也能同步我们的生理状态？乐团的成员是否在协调乐器的同时也同步了他们的心跳？听众在聆听演讲者或观看表演者时，是否共享一种共同的生理状态？跳排舞的人类是否能接近蜂群或椋鸟群的和谐？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为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人类如何建立和失去与他人的联系开辟道路。

心率变异性生物反馈

这个想法另一个有趣的方面是，自麦克拉蒂提出发展社会相干性研究以来的十年间，关于此主题的正式研究发表相对较少。障碍之一是技术。在实验室监测单个人的HRV很复杂，解读HRV数据则更为复杂。尽管流行的可穿戴设备可以记录“HRV”的粗略估计值，但直到过去五年，在实验室外的日常生活中记录和解读科学严谨的个人HRV数据才变得可行。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将这些HRV技术和HRV生物反馈应用于群体。

麦克拉蒂的团队提出，我们感知亲近者内在状态的一种方式可能是通过心脏的电磁力。心脏产生的这种电磁力显然是大脑的五倍强，他的团队已经证明，可以在五英尺外记录到一个人心脏的电磁信号。我们是否以及如何感知该信号，仍有待澄清。

心数研究所多年来一直开发用于收集HRV数据的硬件和软件。麦克拉蒂在2022年发表了一篇关于该研究所HRV研究历史的文章。他描述的故事是一个科学家梦寐以求的职业生涯，并以他希望将社会相干性科学应用于改善我们的社会和物质生活作为结尾，探索“群体相干性和同步性，以及这是否以及如何与提高群体绩效、亲社会行为、合作和改善沟通相关联”。

一门科学？

令我困惑的是，在多次通过谷歌学术搜索后，我找不到2022年以来关于社会相干性的研究出版物或综述，甚至麦克拉蒂本人也没有再发表。尽管他的工作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备受尊重，但它始终需要得到不受心数研究所或其他直接从HRV研究中受益的机构支持的研究人员的证实。

要作为科学的一个分支蓬勃发展，社会相干性领域需要可操作的定义、测量群体HRV相干性的方案以及解读社会相干性数据的指南。在此之前，我们只有一个已进入市场但仍有待严格研究的前沿理念——这提醒我们，科学的进步更像冰川移动，而非椋鸟群的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