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片类药物过量：被忽视的缺氧性脑损伤

核心观点

• 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OUD）及过量使用会通过导致缺氧，对大脑造成持续性损伤，这种损伤与溺水等缺氧性脑损伤的生物学机制相同。
• 纳洛酮等急救措施逆转急性中毒状态，但无法消除缺氧已造成的潜在脑损伤。
• 临床普遍低估了阿片类药物过量后认知功能障碍的发生率和严重性，缺乏系统性评估与随访。
• 应将阿片类药物过量视为潜在的脑损伤事件，而非单纯的毒性危机，这影响诊断、预后及对患者的共情与支持。

阿片类药物过量与脑损伤的机制

• 核心损伤机制：阿片类药物通过抑制呼吸导致缺氧（低氧血症），而非直接毒害神经元。
• 关键受损脑区：海马体对缺氧极为敏感，是记忆形成的关键区域。研究表明，OUD患者及有非致命过量史者的海马体体积显著缩小。
• 损伤的累积性：多次非致命性过量（“近过量”事件）会导致缺氧损伤累积，造成慢性的注意力、记忆和执行功能缺陷。
• 与溺水的类比：阿片类药物过量与溺水在神经学上同属全球性缺氧缺血性脑损伤，其导致的细胞损伤级联反应相同。

临床认知误区与现状

• 误区：患者经纳洛酮复苏后，常被假定为“完全康复”。

• 现状：

  • 患者病史中常未记录过量次数、缺氧严重程度（如发绀）等重要信息。
  • 缺乏对过量患者的系统性神经认知功能评估和长期随访。
  • 许多被标记为“不配合治疗”或“行为混乱”的患者，其根源可能是缺氧导致的记忆与执行功能损伤。

从溺水医学中汲取的教训

• 早期神经学检查不可靠：早期表现良好不能排除后续出现神经功能恶化的可能。
• 存在延迟性损伤：部分患者可能在意识恢复、情况稳定数天或数周后，出现神经功能衰退。
• 典型后遗症模式：即使运动和语言功能保留，记忆、注意力和执行功能缺陷也极为常见。
• 康复的局限性：大脑神经可塑性允许部分代偿，但受损的神经回路（尤其是海马体和白质）可能无法完全恢复正常。

阿片类药物过量的特殊复杂性

• 复合病理生理：除缺氧外，常伴随二氧化碳潴留和呼吸性酸中毒。
• 合并外伤风险：过量时可能发生跌倒，导致未被识别的轻度创伤性脑损伤，与缺氧损伤叠加，恶化预后。
• 多物质滥用：常合并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甲苯噻嗪、酒精等，使情况更复杂。

临床建议与未来方向

• 重新评估治疗范式：将阿片类药物过量视为潜在的脑损伤事件进行管理。

• 加强评估与监测：

  • 对所有过量患者进行详细的神经认知功能基线评估。
  • 建立数周甚至数月的系统性随访，监测行为、认知或脑功能的恶化迹象。
• 关注记忆障碍：将过量后新出现的学习/记忆困难视为缺氧损伤的红旗信号。
• 拓展治疗方案：在药物治疗辅助的OUD疗法之外，应考虑将神经康复和认知治疗纳入综合治疗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