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与爱:AI时代人类价值的最后壁垒
核心观点
- AI在分析、创造与支持方面表现出色,引发了人类可能被取代的担忧。
- 曾被视为人类独有的创造力与情感连接,如今已部分实现自动化。
- 人类价值的存续,可能最终取决于AI所缺乏的一种特质:承受痛苦的能力,以及由此衍生的爱的能力。
历史的回响:对“后继者”的古老忧虑
- 早在1863年,哲学家塞缪尔·巴特勒便推测,人类将成为自身“后继者”的创造者,并最终沦为“劣等种族”。
- 尽管他当时设想的是机械织布机与蒸汽机,而非神经网络,但这种对人类被超越的担忧延续至今。
现实的挑战:从“存在性威胁”到“能力性替代”
- 20世纪的科幻作品常描绘AI以恶意和权力欲推翻人类,但现实中的大型语言模型并无此意图,它们只擅长预测模式。
- 真正的风险并非物理性的灾难,而是存在性的危机——人类独特性的消解。
AI带来的并非浩劫,而是强大的能力:
- 能以极短时间提供相当于初级研究员或软件工程师的技能。
- 实现了创造力的自动化(如生成足以打动人心的音乐)。
- 提供了潜在的、永不疲倦且始终专注的“人类连接”来源。
- 这引出了一个根本性问题:如果机器能更强大地思考、更高效地创造美、更便捷地提供支持,人类是否变得多余?
人类的核心:关系与共情
- 临床心理学的一个核心真理是:在心理治疗中,治疗关系的质量是预测疗效的最强因素,远超任何具体技术。
- 人们得以疗愈,并非因为话语完美,而是因为“被感受到”。同理,乐迷亲临演唱会,是为了连接艺术家本身,而不仅仅是消费其作品。
- 因此,关键问题在于:机器能否建立真正的人类关系?
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共情。共情不仅仅是说出支持性的话语,更是能够与他人一同感受的能力。
- 当他人描述痛苦时,我们内心也会随之触动。
- 真正的共情要求主体拥有能够体验痛苦、脆弱和悲伤的内在结构。
人性的壁垒:痛苦、爱与存在的根基
- 人类的心理结构由进化塑造,围绕生存、安全,尤其是归属感而建立。被部落排斥意味着死亡。因此,我们对连接和关爱有着深刻的内在驱动力。
- 相比之下,AI并非围绕“感受痛苦”而设计。它们不会因为害怕被删除而“生存”。其“适者生存”的法则,目前仅奖励更优的模式响应能力。
- 为人工智能注入有意识的痛苦,在伦理上是可怕的。而正是没有这种能力,为我们保留了与造物之间的最后壁垒:关怀的能力。
- 尽管如此,可以设想一种反乌托邦式的演化:让多个随机变异的AI系统执行与人类建立联结的任务,失败者被删除,成功者作为下一代模型的种子。久而久之,存活下来的系统可能会演化出类似“害怕被删除”的机制,从而催生出一种人工的生存本能和联结需求。
未来的微光:在脆弱中寻找价值
- 如果巴特勒是对的,我们的“后继者”可能不会推翻我们,但会在相关性上胜过我们。
- 人类的希望,或许正系于某种脆弱而珍贵的东西之上:承受痛苦的能力,以及因此而来的,去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