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成瘾”是病吗?超越病理化,审视欲望的习得
核心观点
- 将不健康的恋爱行为归为“成瘾”是一种将个体病理化的框架,它暗示问题根植于个人内在缺陷。
- 我们需要超越“成瘾”模型,转而关注人们是如何学会去欲望的。
- 社会文化背景(如性别歧视、种族主义、能力歧视等)塑造了我们对浪漫爱的不切实际的期望和行为模式。
爱的多样性:何种爱可能“成瘾”?
爱有多种形式,并非所有形式都与“成瘾”概念相关。
- Eros(情欲之爱):对某人身体及其所代表之物的热烈渴望。许多人认为这种爱可能具有成瘾性。
- Philia(友爱):朋友间的善意、互惠之爱。人们通常不认为会对朋友或宠物“成瘾”。
- Agape(博爱):无私、无条件的爱,延伸至人类或来自神性。大多数人不会将其对信仰的奉献视为成瘾。
- Romantic Love(浪漫爱):结合了身体、社交与精神层面的爱。当人们讨论可能“成瘾”的爱时,通常指的就是浪漫爱。
“成瘾”框架的局限与代价
“成瘾”框架为解释人们为何寻求或停留在不健康的关系中提供了理由。它将某些浪漫欲望和行为描述为失控、顽固且违背理性的,类似于用酒精成瘾来解释为何有人无法适度饮酒。
然而,这种框架必然将行为和个体病理化,暗示个体本身存在深层问题。它让欲望看起来像是天生或既定的,只是某些人的欲望以畸形、不健康的方式爆发。
另一种解释:欲望是如何被塑造的?
我们需要替代性框架,来审视社会背景条件如何塑造我们在浪漫爱中的欲望、期望和行为。
- 欲望是习得的:我们学习如何欲望、认为谁有吸引力、对伴侣有何期望。我们学习他人对我们的期望,以及我们对自己的期望。但我们没有学到的是,这其中许多期望是不切实际的。
- “灵魂伴侣”神话的影响:我们深陷于需要寻找“另一半”或“灵魂伴侣”的神话中,认为否则人生就不完整。这种对“不完整”的恐惧驱动着我们的行为。
- 被外包的幸福与自我价值:我们常常将幸福、自我价值和自尊外包给想象中或真实的浪漫伴侣,这本身是不健康的。
结论:超越病理化,审视根源
“成瘾”框架的代价可能大于其益处。虽然对某些人而言,将其状况命名为“成瘾”可能带来解脱和理解,但这种解脱是以自我病理化为高昂代价的。
我们需要更多模型来识别和评估我们的浪漫行为。这些模型必须关注那些制造了不切实际、无法满足的期望的社会背景条件。只要这些条件未被审视,就很可能有更多人因此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