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 精神病患者试图通过其症状与治疗者沟通,但治疗者常因自身焦虑而无法真正倾听。
  • 治疗者固守“现实”与“健康”的立场,可能无意中剥夺了患者的自主权,并阻碍了对患者内在体验的理解。
  • 患者有时“选择”精神病状态,可能因为其中蕴含了某种对个体而言有意义的存在模式,这迫使治疗者反思“正常”与“疯狂”的界限。

内容笔记

文章通过作者与一位坚信自己是耶稣、名叫本(Ben)的年轻精神病患者的临床互动,深刻反思了精神卫生从业者在治疗中的沟通困境。

作者描述了试图说服本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注射的场景。作者基于“现实”的担忧(本可能无家可归),而本则基于他的“现实”进行回应(不接受他为救世主将导致作者永堕地狱)。两种现实观激烈碰撞,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

作者意识到,尽管自己意图是帮助(“我想给他最好的,不是吗?”),但行动上却在强行推行自己的议程,而忽视了患者试图传达的信息。本明确表达了他不想放弃自己是耶稣的信念,但作者暗示他的意愿无关紧要。这种动态赋予了患者唯一被认可的权力:拒绝药物的权力


作者进一步反思,即使拥有强制治疗的法律和医疗权力(如强制住院、法庭命令用药),这本质上仍是强迫患者接受治疗者的现实,哪怕是通过“化学迷雾”来实现。

核心问题浮现:为什么我们(治疗者)不能只是倾听? 不带争论、评判和立即行动的倾听。为什么难以理解患者想告诉我们什么?


案例的特殊性在于,本已反复经历用药与停药循环。用药时,他虽不再认为自己是耶稣(但可能是大天使),却变得镇静、体重增加,且从不感激。一旦症状减轻,他仍会选择停药,选择精神病状态而非药物。这引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为什么有些人持续选择精神病(psychosis)?

精神分析学家哈罗德·瑟尔斯(Harold Searles)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哲学问题:对于某些个体而言,理智(sanity)与精神病(psychosis),究竟哪种是更可取的存在模式? 治疗者若一味扮演“拯救者”角色,正是在回避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文章指出,治疗者难以容忍患者的 psychotic communications 及其对精神病状态的选择,这与治疗者自身被激起的焦虑有关。患者坚持其现实版本,会引发治疗者潜意识中对自身“崩溃”(disintegration)或“湮灭焦虑”(annihilation anxiety)的恐惧。这种焦虑是普遍的,常被表述为害怕“发疯”或“精神崩溃”。

正是这种焦虑,使得治疗者难以保持开放(openness)与好奇,而是变得焦躁,急于用“现实”和“治疗”来防御。文章最终呼吁,治疗者需要变得更勇敢,因为患者正试图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事情。

Reference提及:Searles, H. F. (1976). Psychoanalytic Therapy with Schizophrenic Patients in a Private-Practice Context.

标签: 医患沟通, 精神病治疗, 湮灭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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