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致命威胁:当亲密伴侣谋杀没有暴力前兆
核心观点
- 亲密伴侣暴力史是亲密伴侣谋杀最严重的风险因素,但没有警方记录绝不等于没有危险。
- 预测女性是否会被杀害的关键因素(如枪支获取、控制行为、扼颈、死亡威胁、关系分离)很少会生成警方报告或犯罪记录。
- 官方系统最擅长侦测的,恰恰是最不可能导致死亡的那种家庭暴力类型(即偶发的肢体冲突)。
研究揭示的悖论
一项来自澳大利亚的新研究(涉及超过62,000起暴力事件)发现,一个乍看令人安心的现象:被警方标记为家庭暴力的案件,其演变为凶杀案的可能性低于其他暴力事件。
然而,这一发现反映的是警方记录家庭暴力的不一致性,而非其危险程度。那些最可能以谋杀告终的案件,有时恰恰是官方系统看到极少或完全没看到的案件。
两种“看不见”的危险
危险可见,系统失明:汉娜·克拉克案
- 背景:2020年,Rowan Baxter在布里斯班杀害了分居的妻子Hannah Clarke及其三名年幼子女。
- 已知风险:存在家庭暴力保护令;Hannah曾向警方和家暴个案工作者求助;她报告过被扼颈(这是致命暴力的最强预测因素之一);她曾告诉同事害怕被杀害。
- 系统失败:事后调查发现,所有她接触过的机构都未能识别她面临的极端风险。原因在于:Baxter “没有殴打她”,也没有相关犯罪史。他的虐待是长期的强制性控制(coercive control)——监控行踪、将其与家人隔离、控制穿着、追踪手机、利用孩子作为筹码。
- 关键点:现有系统并非为识别这种控制模式即致命威胁而设计。
危险完全隐形:克里斯汀·班菲尔德案
- 背景:2023年,Christine Banfield在弗吉尼亚州的家中被其丈夫Brendan Banfield(前国税局刑事调查员)谋杀。
- 案件特点:Christine并非孤立无援,经济独立,是一名儿科ICU护士,且没有证据表明她害怕丈夫。她是在睡梦中被杀的。
- 动机与手段:其丈夫为规避“经济上毁灭性的”离婚,精心策划数月:在恋物癖网站上创建虚假身份,诱骗陌生人至家中,并布置成入室抢劫的假象。
- 关键点:这种危险与关系动态无关,而是源于金钱和一种将伴侣视为“待解决的问题”而非“需要认真对待的人”的冷酷算计。没有升级的控制模式,没有可记录的威胁,没有暴力史,只有一个由擅长欺骗的人执行的漫长而周密的计划。
研究怎么说:谁会被杀害?
- Jacquelyn Campbell的里程碑研究(11城市亲密伴侣杀害女性研究)发现,约五分之四被亲密伴侣杀害的女性,此前曾遭受同一伴侣的身体虐待或跟踪。先前的亲密伴侣暴力是亲密伴侣凶杀的首要风险因素。
但,最能可靠区分被害女性与幸存者的,并非报警次数。
- 枪支获取是单一最强预测因素,使杀害女性风险增加约五倍。
- 其他高风险因素包括:与控制型伴侣分居、先前的扼颈行为、死亡威胁、强迫性行为。这些通常发生在私下,不留书面痕迹。
- 另一项针对杀害亲密伴侣男性的研究发现,在整整一半的案件中,凶杀发生前一年内没有针对伴侣的身体或性侵犯报告。但在所有样本中(包括无肢体暴力的案件),都存在强制性控制、监控、孤立和心理支配。
“危险评估”工具的意义
“危险评估”(Danger Assessment)工具正是为此而生:因为计算报警次数是寻找最高风险女性的错误方式。它询问关于枪支获取、控制行为、扼颈、威胁和分居等问题——这些是预测死亡的因素,而非那些生成事件报告的因素。
总结与警示
- 肢体暴力是凶杀的一个严重且有据可查的风险因素,这一点毋庸置疑。
- 但是,没有这些迹象(肢体暴力、报警记录)并不等于安全。
- 需要警惕的信号包括:伴侣拥有枪支、你无法完全信任、对方对可能失去你的反应更像是冰冷的疏远而非悲伤。
- 亲密伴侣凶杀的警告信号并不总是最响亮的。有时,最亲近的人能清楚看到她的危险,而旨在保护她的系统却不能。有时,根本没人看到危险。
这两种情况都会发生。这两种情况都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