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现实：情绪、群体与观念变革的心理学

核心观点

• 人类无法触及客观现实，只能依赖主观建构的“共识现实”。
• 情绪激活下形成的观念（如妄想或某些政治信念）更难改变。
• 群体思维会强化并固化特定版本的“共识现实”，导致认知固化与社会分裂。
• 改变他人观念的有效方法包括：提供颠覆性体验、借助重要他人影响、或引发持续认知失调。直接否定对方现实感则适得其反。

主观现实与共识现实

• 客观现实的不可及性：尽管客观世界存在，但人类只能通过感官和大脑处理来感知世界，因此我们接触的永远是主观现实。
• 共识现实的作用：社会运作依赖于个体间大致对齐的主观现实，即共识现实（例如，我们都同意“天空是蓝色的”）。

• 共识现实的多样性：当个体（如精神病患者）或群体（如不同政治阵营）发展出截然不同的主观体验并形成内部共识时，就会出现多元的、甚至互斥的“共识现实”。例如：

  • 精神病患者的妄想体验，在其自身感受中是真实的。
  • 不同文化背景（如海地伏都教诅咒）可能形成外人难以理解但内部成员共享的共识现实。
  • 当前美国政治中，对同一事件（如亚历克斯·普雷蒂之死）存在两种完全对立的叙事，各自阵营都拥有被内部证据强化的共识现实。

情绪如何固化观念

• 低情绪投入的学习：信息被冷静处理并存储，但记忆可能不牢固、易遗忘（例如课堂上的公民课）。

• 高情绪激活的学习：当新信息与强烈的情绪体验（如恐惧、兴奋）配对时，大脑杏仁核被高度激活。

  • 这使得记忆被“烙印”得异常深刻且持久（例如，徒步时踩到蛇的经历）。

  • 这种机制同样作用于：

    • 精神病患者：早期精神病发作时，离奇想法常伴随强烈感官或情绪体验，从而形成难以动摇的妄想。
    • 政治观念：在高度情绪化的政治环境中，人们形成的政治记忆和观念也因此变得强烈且难以通过说理改变。

群体思维与认知固化

• 强化的回声室：在志同道合的群体（如 cult、阴谋论团体、政治同温层）中，观点被不断重复和放大，共同塑造一个坚固的共识现实。
• 确认偏误：人们倾向于寻找和接受支持自己既有信念的信息，同时忽视或质疑相反的证据。
• 信息茧房效应：主流媒体和社交媒体算法常常强化单一立场，使人们难以接触到对立观点，加剧了群体思维和社会的认知分裂。

如何改变观念

• 提供颠覆性体验：亲身经历与原有信念强烈冲突的事件，可能是改变想法的开端（例如，某位政治人物因目睹其偶像言行与自身核心信仰冲突而开始转变）。
• 借助重要他人的影响：来自尊敬或信赖的人（如宗教领袖、导师、父母）的新信息或不同观点，能有效塑造或改变个人的看法。这凸显了保障校园言论自由、让年轻人接触多元观点的重要性。
• 引发持续认知失调：在治疗中，通过长期、温和地呈现与患者妄想相矛盾的证据，使其信念不断遭遇挑战，最终可能促使其改变想法。社会事件（如特定案件）也可能促使一些人重新审视自己原有的政治立场。

如何无法改变观念

• 直接否定对方的现实：简单地告诉对方“你是错的”或“你的现实感是扭曲的”，不仅无效，反而会引发愤怒和更顽固的防御。
• 进行居高临下的说教：试图在政治辩论中说服对方时，表现出优越感或 condescension（居高临下）的态度，只会加深分歧，而无法改变任何人的想法。
• 停留在回声室内的呐喊：只在同温层内发泄情绪、重复己方观点，这种“对话”无法产生任何建设性影响。

结论：在分裂中寻找共识的起点

我们不仅是一个分裂的国家，更是生活在两种不同现实之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现实是客观的，但我们必须从承认这一点开始：我们对自己所认为的“真实”的认知，可能并不正确。 这是弥合分歧、走向中间地带必须秉持的首要原则。